“啪……”
清脆的掌掴声,犹如冰裂般于屋内炸响。浣月猛地偏过头去,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刺目的红痕,火辣辣的痛感这才迟缓地蔓延开来。
时间仿佛被这声响凝住了一瞬。李涯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饴糖,星露的关切凝固在微启的唇边,风瑶则睁大了眼,悄悄攥住了姐姐的衣袖。
绛凌的手还僵在半空,带着无法抑制地颤抖。眼里却蓄满了泪,水光在那双惯常带着冷静的眸子里,剧烈晃动着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知道……”声音带着颤抖,仿若从喉咙深处里挖出来一般,哽咽得几乎破碎,“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泪光终是承载不住,在此刻滚落下来。
然而,那并不是凡间少女般涟涟的泣泪。而是带着沉重到几近无言,只一颗一颗砸在脚下的青砖,洇开深色的痕。
“你做事情,为什么从来不想想后果!”她向前踉跄了半步,手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仿佛刚才那一巴掌耗尽了她所有强撑的力气,只剩下后怕的虚脱,“要是你出了事……要是你也……”
“我该怎么办……”
直至最后的低语,轻得像一声声的呜咽。
浣月捂着发烫的脸颊,起初心中的震惊和细微的委屈,在对上师姐眼中那片近乎破碎的疯狂时,瞬间冰消瓦解。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师姐的眼泪,第一次,是玉瑕师姐身亡的那日。
记忆如潮水,带着浓重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个曾经明媚爱笑的玉瑕师姐,被凌辱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气,犹如垃圾般给丢在宗门口。
不过短短半晌便彻底咽了气,变成一具冰冷沉默的尸体。
师姐抱着她,不眠不休地哭了三天,眼底只剩下干涸的血丝和一片死寂的深黑。
然后,她便提起本命灵剑,孤身一人杀进了司月宗。回来时一身玄衣被暗红浸透,手里则提着一颗狰狞的头颅,将其轻轻放在了玉瑕师姐墓前。
那时的师姐,眼里便是现在这种濒临崩溃,却燃烧着执拗的疯狂。
心口像是被绛凌那只颤抖的手给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所有的情绪与解释在此刻土崩瓦解,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紧握的拳上。
“对不起……师姐……”浣月哽咽着看向绛凌,指甲嵌入掌心软肉的痛楚,远没有比师姐望来的目光令她更加心痛。
她低垂着头,泪水无声的打湿衣襟,“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良久,绛凌终于动了。
她轻托起浣月的下巴,手里带着些凉意与微不可察的轻颤,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目光则是落在她颊侧那未消的红痕上,眼底里翻涌着深重的懊悔与更坚定的决意。
“还疼吗?”语气平静又带着关切。
浣月摇了摇头,响起那略带着哽咽的微哑嗓音,“不疼。”
绛凌轻柔地抚着那道印痕试图将其消退,然而灵气刚一入体,她便觉察到些许异样。
她呆愣地看向浣月,那原本平复的情绪此刻又再一次跌入谷底。
“你是不是同一个女魔修,交手了?”绛凌焦急的询问道。
浣月忙擦去脸上泪水,收拾了心情才点了点头,“那人,很厉害!”
“很厉害!”绛凌喉头微动,一时间,那句真相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我当时和……”浣月说得眉飞色舞,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为其捏一把汗。
察觉到身旁师姐神色呆滞,她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