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欧慢慢地收回手。他低下头,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看向自己的身后。他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把柔软、温热的毛发,布欧倒吸了一口凉气:“我靠……不会吧?”完了,长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怎么藏布欧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连滚带爬地扑向床头的破木桌,布欧哆嗦着手去摸火柴。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火柴划了足足三次,才勉强擦出一簇微弱的火苗。豆大的烛火在漏风的柴房里摇曳,投下扭曲的阴影。布欧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一点点向下移动。目光越过破烂的裤腰带。一条足有成人胳膊粗、长达一米多的银灰色大尾巴,正明晃晃地拖在干草堆上。尾巴上的绒毛浓密且蓬松,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布欧的呼吸停滞了。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狠心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疼。不是做梦。那条尾巴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注视,甚至还颇有灵性地左右摇摆了两下。尾尖那撮最柔软的毛,轻轻扫过布欧的小腿肚子,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布欧压低嗓音咆哮了一声,双手抱住脑袋,感觉天塌了。他确实是兽人私生子,但他以为自己只是继承了力气大、抗揍这些优良传统。谁家好人成年了还能凭空长出一条尾巴啊!这要是被古力奇家族的人看到,都不用主母动手,长老会直接就能把他架在火上烤了。帝国对兽人可是赶尽杀绝的态度,更别提他这种隐瞒身份潜伏在贵族内部的“异类”。布欧光着脚跳下床,在柴房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他猛地想起什么,趴在地上,从床底的泥土里刨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吹掉上面的灰尘,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破旧日记。这是他那个可怜的兽人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布欧借着微弱的光,翻到了记载着皇族血脉传承的那一页。羊皮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远古皇族血脉显形期:初次觉醒或力量透支时,将显露本族图腾特征。”“显形状态将持续……七天,期间无法收回,且感知力会成倍放大。”布欧念完,手里的日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七天?整整一个星期?!他连今天晚上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要他顶着这条一米长的大尾巴在帝国心脏地带活七天?这还不如直接给他递杯毒酒来得痛快。布欧咬了咬后槽牙,眼神逐渐变得凶狠。他盯着地上那条还在悠哉悠哉摇晃的尾巴,心里做了一个狠辣的决定。古人有壮士断腕,今天他布欧就来个废柴断尾。只要把这玩意儿砍了,大不了躺在床上装十天半个月的病,总比掉脑袋强。布欧转身走到角落,从劈柴的木墩上拔出一把生锈的砍柴刀。刀刃虽然有些卷边,但分量十足。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条银灰色的尾巴捞起来,平铺在木墩上。尾巴摸上去的手感出奇的好。像是一匹最顶级的丝绸,带着源源不断的热度,甚至能感受到里面强健有力的肌肉纤维。但这玩意儿现在是催命符。布欧闭上眼睛,举起砍柴刀,对准尾巴中段,狠狠地劈了下去。“铛!”一声金石相撞的巨响在柴房里炸开,震得布欧虎口发麻,柴刀差点脱手飞出。布欧睁开眼,赶紧低头查看。木墩被劈出了一道深沟。但那条银灰色的尾巴,连一根毛都没掉。不仅没掉毛,那卷刃的砍柴刀上,反而崩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缺口。“你这皮是什么做的?”布欧目瞪口呆地摸了摸尾巴。尾巴不仅没受伤,反而像是不满主人的暴力行为。它猛地从木墩上弹起,“啪”地一声抽在了布欧的手背上。一道红印子瞬间浮现,火辣辣地疼。“嘿!你还有脾气了是吧?”布欧揉着手背,气笑了。物理攻击不行,那就试试魔法攻击。确切地说,是化学攻击。他把心一横,端起桌上那盏油灯,慢慢凑近尾巴尖。兽人的毛发应该都很怕火,只要烧秃了,说不定就没那么显眼了。火苗舔舐着空气,距离那一团银灰色的绒毛越来越近。就在即将燎到毛发的那一刻。那条尾巴仿佛长了眼睛,突然在半空中抡圆了,带着一股劲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