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堂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下头去看文稿,像是随口一说:“你最近好像很忙。”
赵玉菁没有接话。
“那个叫岫禾的丫头,你好像很喜欢?你打算留她到什么时候?”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赵玉菁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沉默太久:“她是我院里的人,我自然会安排。”
赵言堂放下了茶盏,声音没有什么变化:“你知道她家的情况吧。”他翻了一页纸,没有再抬头。
“知道。”
“你有安排就好。”
赵玉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走。
赵言堂突然叫住她:“关于你的婚事,你觉得程家的小子怎么样?”
“程卉生?”
“是。你祖母选的。”
“你选的呢?”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有些冷。
“定昌公的嫡子,曹晋。”他还是没有抬头,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祖母不同意。”
“她是该不同意。谁会让自己的嫡亲孙女去跳一个虎狼窝。”赵玉菁嘴角挂起嘲讽的笑,转身快步离开。
“你懂什么,曹家。。。。。。”赵言堂抬起头,只看到她模糊的背影,“孽女。”
赵玉菁走过回廊的时候,风从廊下穿过来,带来赵言堂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回了菁芜院。
岫禾正在廊下收衣裳,看见她回来,低头让到一边。赵玉菁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只说了一句:“明日你就呆在菁芜院,哪也别去。”
岫禾愣了一下,说:“好。”
赵玉菁走进屋里,把门带上了。岫禾站在廊下,手里还抱着那件刚收下来的衣裳,低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走回房,把衣裳叠好放回柜子里。
再出来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云瑛才点起灯。
岫禾在天井里站了一会,然后转头去找了苏女使。
“嬷嬷,您能跟我讲讲,大小姐和先夫人的事儿吗?”她犹豫了一下开口。
苏女使在灯下核对院里下人的冬衣和月银份例,闻言停下了手中的活,顿在原地好一会儿,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
“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她出自苏州李氏,祖上出过一位参知政事,只不过到老太爷那一辈就没落了,夫人是本家的独女,侯爷娶她,不过是看重李家的旧名望罢了。”
苏女使的声音压的很低,她给岫禾搬了一个绣墩坐着,“我是跟着夫人一起长大的,后来陪嫁进来,看着大小姐长大。李家本家如今已经没人了,老爷西去后,那些旁支对咱们有些关照,但夫人不怎么让小姐与他们往来。
“每年清明前后会有一封从苏州寄来的短笺,送到我手里后再转呈给小姐,她从不回信。
“小姐在夫人身边好好教养长大,夫人也请过女夫子教导她,那夫子只教了两年就来请辞,说是大小姐聪颖,她已教无可教了。
“她打小就聪明乖巧,做过最顽皮的事,大概就是她五岁那年为了让侯爷多来夫人院里,大热的天连着一个月指挥下人往几位姨娘院里扔蛤蟆,吵得几院子的人睡不了一个好觉,还把二小姐吓的病了一场。”她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时光。
“然后侯爷确实来了,和夫人大吵一架要让小姐去跪祠堂,夫人不肯,最后是太夫人把小姐保下来,只罚了一个月的禁闭。后来大概是夫人和小姐说了什么,小姐再也没提过要让侯爷来看看她们母女俩了。”
苏女使咳嗽了两声,岫禾忙端起茶水递过去,她摆摆手没有喝,叹了口气继续道:“夫人是病逝的,大夫说是积劳成疾忧思过重,心病难治啊。小姐小时候是很爱笑的,连明德太妃见了都夸是个福娃娃,只是近些年。。。。。。你也看到了。
“岫禾,我老了,有些事无能为力,云瑛是个靠得住的,但你跟我们都不一样,我看得出,你不会被困死在这方寸之间的,小姐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你千万不要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