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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柿迟（第1页）

玲珑阁里闹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碎瓷片已经被绿药扫干净了，但赵玉玲把桌上的茶盏又扫了一遍，抓起梳妆台上的篦子砸在门上，声音把隔壁院里的人都惊醒了。丫鬟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绿药跪在最前面，膝盖压着一片没扫干净的碎瓷，但她没有动，也不敢出声。赵玉玲站在那里，喘着气，头发散着，没有梳。

“我要去找我娘。”她说。

没人敢应。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有人站起来替她开路，自己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半路就被拦住了。

管事站在月洞门前，欠了欠身，说侯爷吩咐了，盼月居暂时不能进。

赵玉玲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管事又重复了一遍。

“那我娘呢？”

“秦氏和秦大人一道被送去官衙了。您请回吧。”

赵玉玲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闹，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隔壁露华居亮起了灯，赵玉华走出来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带着丫鬟转身往菁芜院去了。

“二姐！”赵玉玲看见她，叫了一声，赵玉华回她一个安抚的笑，脚步没停。

赵玉华到菁芜院的时候，岫禾正在院子里扫地。

苏女使路过时说了一句：“四小姐闹了一早上，被拦在月洞门外面了。”

岫禾没有抬头，手里的扫帚也没有停，只是把几片枯叶扫到一起。她想起赵玉玲之前来菁芜院时站在门口说“瘦得像根柴”的样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二小姐进了正堂，赵玉菁等在里面。

没一会儿，赵玉淑也来了。

云瑛端着茶盘走出来，对岫禾说：“小姐叫你进去伺候。”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茶房。

岫禾于是走进去，站在赵玉菁身旁磨墨。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三位主子，赵玉菁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暗花绫夹袄，头上插着那只海棠银簪子，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眼神却飘着；

赵玉华坐在她左侧，一身鹅黄夹绢袄，只簪了一只很素的桃木簪，面上没什么表情；

赵玉淑在右下首，淡青厚绢裙，肩上搭了一件葱绿暗花披帛，披帛尾端绣了两朵蔷薇，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二姐怎么不去陪着宋姨娘，倒来大姐这里呆着。”赵玉淑坐在梅花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描花海棠扇子。

“姨娘要管家，事务繁忙，我不便叨扰。”赵玉华冲她笑笑，声音温温柔柔的。

“你们这几个丫头，没事就来烦我，怎么不说叨扰。”这话俏皮，可赵玉菁低着头看画册，没有表情。

“大姐这里风水好。”赵玉华还是笑，“咱们来沾光。”

“哪里的风水都没有侯爷院里的好。怎么不见你去那里？”赵玉淑也笑起来，眼底还是冷的。

“得了，少贫嘴。”赵玉菁打断道。

“大姐说的是。”赵玉华接话。

赵玉淑睨了她一眼，放下扇子起身：“我该去给祖母请安了。告辞。”

赵玉菁看她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赵玉华还是笑盈盈的。

“岫禾，去叫云瑛进来，你去把院里各处的香炉清一下。”赵玉菁没抬头。

岫禾领命退下，看见苏女使与赵玉淑擦肩而过，苏女使朝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