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静悄悄的,空乘人员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机舱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杉杉靠在椅子上,戴着墨镜,看窗户外面的白云,宛如仙境,阳光洒在腿上,把膝盖那一块的毯子烤得暖烘烘的。
她动了下手腕,忽然想到江意如的话。
江意如话不中听,但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这条命能捡回来,是傅星沉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的。
跟命一比,废了一只手,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如果在命跟手之间选择,她当然会选择命。
这么一想,她心里一时酸酸涨涨的。
一生中能遇到几个愿意为了救她连命都不顾的人?
也就只有傅星沉了吧。
还有妈妈。
她不自觉靠在傅星沉的肩上。
傅星沉身体绷紧,小心翼翼搂住她的肩,轻声问:“杉杉,是不是困了?还是头晕?耳鸣?”
“星沉,对不起,不该冲你撒气。是傅博闻的错,坏事是他干的,我却怪在你的身上。你是不是委屈了?”
“……”
好一会儿,傅星沉都没有声音。
江杉杉抬头。
他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江杉杉推他一下:“你没听到我说话么?”
傅星沉这才低头,小心翼翼问:“刚才是你在说话?”
江杉杉揉了揉额头:“不是我说的,鬼说的啊?这么高的天,哪来的鬼?”
“没有。”傅星沉心头一轻。
刚才,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江杉杉怎么可能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讲话。
这几天,她不是不理他,就是冲他哭,或者冲他发火。
但马上,他心又提起。
通常,江杉杉温柔之后,都没有好事。
“什么没有?”江杉杉莫名其妙。
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没有补回来,她脑子迟钝,反应也慢。
“没有委屈。”傅星沉摸摸她的脸,手托她的脖子,以免拉扯到脖颈的伤。
江杉杉沉默。
他总是这样,在她面前妥协没有底限,所以她才会舍不得,放不下,不忍心他不得意。
江杉杉头晕,不想思考这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未来怎么样,她也控制不住。
就像,她从没想过她今生再也做不了医生。
她控制不住意外,也控制不住脱缰一样的人生。
“星沉,你上次说,你要送傅奶奶到国外?”
傅星沉身体又绷紧,江杉杉感觉像石头一样硬,她心里奇怪。
“嗯。等奶奶过完生日就送她出国。杉杉,你再等等。”
江杉杉气得想抽他,忍了忍怒火,心平气和说:“没什么好等的……”
“那我立刻叫人送她走!”傅星沉沉着脸,语气沉稳,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