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椰子鸡后,云程和余嘉翌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甜品店的兼职已经步入正轨,店长姓林,三十出头,说话温温柔柔的。云程学东西很快,第二周就能独立烤制店里几款基础的戚风蛋糕,偶尔也能在林店长研究新品时给出一些特有的审美建议。
“云程,这款慕斯的淋面颜色是不是太深了?”林店长拿出上午做好的新品慕斯。
“抹茶粉可以减五克,加一点白巧克力调一下明度。”云程看了一眼,“现在的色相偏橄榄绿,亮一点会比较清新。”
林店长眨了眨眼:“你们学过画画的看什么都会像在看颜料吗?”
云程笑笑没说话。
画画。
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了。
周六下午,店里客人不多。云程正在后厨打发奶油,手机震了一下。
做完这个蛋糕,云程擦了擦手——二十分钟之前发来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云程回了个“有”字。
“我在剪一个短片,有几处空镜的颜色感觉怎么调都不对,想让你帮我看看。”
“好,等我六点下班过去找你。”
“我在学校南门对面的咖啡馆等你,不用急。”
云程下了班直接赶去咖啡馆。余嘉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用手指捻者细绳一圈圈卷起来。看见云程进来,他站起身朝云程挥挥手。
云程拉开椅子坐下:“是什么片子?”
余嘉翌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
是一段没有旁白也没有音乐的纯画面,大概三十秒左右。镜头从一条老旧的巷子开始,慢慢推进,经过一扇掉漆的红色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画面切到一扇半开的窗户,窗沿上有几片枯叶被风吹动,镜头随着飘起的枯叶停在屋檐下的一串风铃上。这个风铃已经很旧了,蒙了一层灰,玻璃片也磕掉几个角,剩下孤零零的几片在风里晃着,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云程盯着最后一帧看了几秒:“风铃的颜色想怎么调?”
“想更冷一点,但又不能太饱和。现在给人的感觉太暖了。”
为了方便演示,余嘉翌把椅子往云程身旁挪了一些。鼠标在色轮上滑动几下:“如果拉低色温,整个画面就会偏蓝。”
云程接过鼠标,在色调曲线里拉了几个锚点,又把蓝色的色相往青的方向调了一点。画面里风铃的感觉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蓝。
“这样呢嘉翌哥,看起来会不会好点。”
为了能都看到画面,刚刚两颗脑袋凑得太近。云程偏头看向对方,发梢轻轻蹭过发梢。
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程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一股草木香,特别清淡,可是又清晰的留在了呼吸里。
余嘉翌先拉开了点距离,他盯着屏幕看了看,又把片子从头播放了一遍:“是比之前看起来要和谐,谢谢云程。”
云程抠了下掌心:“不用客气嘉翌哥。”
“对了,都忘记问你在甜品店兼职还适应吗?”
“挺好的。”云程点点头,“今天还做了曲奇饼干,手上都是黄油味。”
他说着伸出了自己的手,在余嘉翌面前展开翻转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