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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九月的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分界线，暑气将消未消。

新的学期，一切都在等着被填满，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快走吧，还有新生要帮忙。愣什么神呢。”李至伸手在余嘉翌脸前晃了晃。

“没什么，有点熟悉而已。”回过神来的余嘉翌迈步向前。

听到回应，李至快走两步赶上，凑近欠儿欠儿的说：“你小子，看见好看的就说熟悉。”

今天是桦原大学新生开学日，学生会人手不足，余嘉翌和李至临时被叫来帮忙。

校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拖着行李箱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里混合着防晒霜和打印材料的味道，以及初秋草木被晒透后散发出的微苦清香。

余嘉翌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扫过。

每年开学都是这样，数不清的新面孔从校门口涌进来，带着各自的行李和故事。

那身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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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其他室友还没到。放下行李，云程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在叶婷强烈要求下，云志平和叶婷一起自驾来送云程。本来想好好参观一下儿子的新学校。结果刚到校门口，云志平接了通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云程没听清。只是挂了电话后云志平不顾叶婷反对，说什么也要立刻回去。

叶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云程的手。

云程站在路肩上，行李在脚边堆着。

没关系，行李不多，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上午拖着箱子在校园转了几圈，发现自己绕迷路了。桦原大学以省名命名，占地面积比招生简章上拍出来的大得多，他方向感一向不怎么样，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同一个花坛旁边。

云程蹲在路边，随手捡了几颗石子儿，百无聊赖地丢来丢去。有颗石子儿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一双白色运动鞋旁边。

“迷路了？”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云程抬头，逆光中一个头戴棒球帽的男生，旁边还站了一个，两人胸口的志愿者挂牌晃了晃。

“嗯……我想去文学院宿舍楼。”云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往前直走，第一个路口右转，看到一栋灰色建筑再左转。”那人用手指了指，“不过你从这边绕远了，花坛后边有条小路更快。

云程道了谢，拖着行李箱按他指的小路走。

四人间宿舍，上床下桌。云程被分在了靠阳台的右侧。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又把书桌擦了两遍，把画框摆了上去——那是一幅渐变的钴蓝色天空，中上方是细密鱼鳞状排列的云。极小的白色薄片的云朵，边缘清晰。

另外两个室友也到了，还剩一个空床铺。三人打了个招呼，互相介绍了一下。一个叫陈新宇，和云程一个专业，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另一个叫季临，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是个自来熟。

“哎，云程，你书桌上那幅画是自己画的？”季临三分钟问了五个问题，现在正凑在云程书桌前，脑袋歪来歪去地看着那幅画。

“画着玩的。”云程看了一眼画框。

“画着玩的？”季临提高了音量，“那你这玩的还挺有水平。”

新环境，云程适应的很快，与室友相处的也还不错。三点一线的生活谈不上有趣，倒也没多枯燥。偶尔被陈新宇和季临拉着出去聚个餐、唱个歌。当然都是另外两人唱的陶醉，云程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饮料。中间叶婷打过几次电话，问了问近况。每次结尾都是“钱够吗，不够跟妈妈说。”当然得到的也都是同一个回答。

他没有说自己还在画画，在接画稿。

这天晚上，季临回到宿舍，坐在自己位置扭头看向云程。过了两分钟，像是下定了决心，猛然起身走到云程身旁。

“云程，那个……你最近不忙吧。”

云程本来在低头画画，闻声抬头：“不忙，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和大三的学长参加了一个微电影比赛，想说给电影加几个Q版人物放在最后。学长问我有没有认识的人。”季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一下拍板把这活揽下来了。我知道你画画不错，可以帮帮忙吗。当然，电影最后会注明分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