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太确定,但李知夏觉得少爷不像是在不悦,更像是在回避。不过随即想起,近些日子的少爷已一样样颠覆从前,对先生的喜欢更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所有人都为他们松一口气。李知夏没说,但想起之前少爷做的那些“恋爱”尝试,其实也很难说是“正常”。正是因为不知如何正常相处,才会做出诡异举动。喜欢一个人,应该不会刻意去模仿别人?李知夏不太懂,但他能看见。爱是自然流动的、生活的,就是平常开始新的一天,平常结束这一天。不需要什么小妙招,又或如何精心打扮,他们坐着、站着,什么都不做也满心满眼都是喜欢。李知夏想,少爷无师自通,掌握了爱情的秘籍。这当然是好消息,再好不过的消息。“李助理?”李知夏回神。看时见向他走来。“先生。”李知夏微微躬身,看向时见怀里抱着的一簇五颜六色的花。“褚昀说交给你。”时见笑笑。时见扫向李知夏一身黑色西装,知道今天是那个不可说的特别日子。他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但通常,只要褚昀这个时间在天城,都会和李知夏一样穿得格外肃穆。出门回来后,时见也通常会受到冷落。时见不知道近些日子的好心情会不会令褚昀稍有改变,但依旧尽量小心,独自去了玻璃花房主动避开可能会有的冲突。比之以往任何时候,时见都更不想和褚昀有任何负面交流。他想好好珍惜不知何时消散的平静。褚昀主动进来,时见的确没想到。他提出的要求,更是让人诧异。“这里的花长得是不是太茂密了?难道不能剪些花给我吗?”这两句话想要传达的信息难以消化,时见不知如何作答。“怎么?这么小气?”褚昀已过去,双手环住时见的脖颈,盯着他问:“不愿意?”时见看着面前的星星,不知道可以还是不可以,所以顺从姿态吻在他额头上。“当然。”他低声说,“如果你喜欢。当然。”所以他和每一株花道歉,在花和“褚昀喜欢”的选择里,剪下了无辜的花。他用心搭配,还是被少爷指指点点。配色不好,品种不合,审美糟糕。但挑挑拣拣,总算还是有了一捧。交给梅姐将花仔细包装后,时见亲自送来给李知夏。李知夏目瞪口呆。这……他们是要去……还是头一次这么……五彩缤纷的。陵园外。李知夏一如既往背过身去,等待着少爷祭奠结束。这里是辰华的产业,但并不是褚家人下葬的墓园。李知夏当然也曾好奇过,这里是谁的坟墓。如果有心,他有很多办法可以知道,但李知夏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每年默默陪少爷来,又默默陪少爷走,从没试图窥探少爷的隐私。通常时间不会很长,甚至说得上是极短,也从少爷身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带着祭奠用花来,在褚昀上去之前交给他,背过身去等上三两分钟,就能看见褚昀已自顾下去,李知夏就此跟上,从来如此。今天格外不同。李知夏看着怀里的素白花束,少爷摆摆手没带上去,只独自带了时见的花篮。而且,今天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不知道少爷是想对这位说些什么?褚昀怀里抱着那篮花,在墓碑前静立很久,犹豫很久后才摘下墨镜。将花放下,褚昀直起身,扫过墓碑上的“童”字就偏开头去。褚昀皱眉,好像在思量该说什么才好。他没在这里说过话,因此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很怪。“他种的。”褚昀蹦出几个字,态度说不上好还是坏,“很漂亮。”做下评价后,好像的确不知该说什么了。干脆就算了。“走吧。”李知夏怀里还抱着花:“少爷,这个怎么办?”褚昀:“这里人这么多,随便送给哪位当交个朋友。”“啊?”李知夏满脑袋黑线。在这里交朋友吗?还是别了吧。传来褚昀的笑声,李知夏才反应过来又被少爷逗着玩了。不过,他也跟着笑笑。看来,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走吧。”褚昀戴回墨镜,拉着长音,不情不愿的。“去上班。”“好的少爷,少爷最厉害了,时刻心系工作。”“少狗腿子。”“嘿嘿~”“在这里笑你礼貌吗?”“……对不起少爷。”“对不起我?”“……对不起,各位故人。”……“传世馆稳步增持艺术品资产,算是你熟悉的领域。”褚冕的手指点在艺术基金的项目名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