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汤吃得浑身暖暖的,燕翎给他挑的都是刺少的部位,季望泫垂眼看着这满碗的爱意,忽而想起了许多人。
娘亲不怎么会做饭,却恨不得将天下美食都送到他眼前。师父会做,一同在外游历时也时常给他打野味,将烤得焦香的腿给他吃。
一直以来,他都被人爱着啊。
季望泫笑了起来,将鱼肉吃尽,抬眼与偷看他的燕翎对个正着。
“怎么不吃了?”季望泫将碗抛还给他,“多吃一些。”
吃东西就不能看主子了──太不雅。燕翎琢磨着,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被他看得败下阵来,应承道:“好。”
……
惬意的午膳过后,雀音与鸦回带着马去田里吃草,季望泫吩咐其他人可以散开各自休整,去田野里放放风,暂歇后再启程。
于是云水卫四散开来,燕翎也离开了。
刚路过一片桃花林,他正好去拾那粉白的桃花花瓣。
有风拂过,带起淡雅而清甜的芬香。这花实在是娇俏,娇花应当配美人。
燕翎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层层花瓣,忽而听见清浅的脚步声。
季望泫碧青色的衣摆如同花枝上的一片新叶,在他视野中轻轻晃动。
他当即直起身,复而躬身行礼。
出门在外,跪礼是免了的。他是无所谓,只是季望泫顾及他们的颜面,不让他们在人前跪。
这时有花讨巧,在风中盈盈起过舞,旋着裙摆,施施然落在燕翎头侧墨发上。
“主子,户外风大,”燕翎的注意力全在季望泫身上,不曾注意到那朵调皮的花儿,也就不知道鬓边的一抹粉给他添了俏,“当心受凉。”
季望泫往前迈进一步。
燕翎立即同步后退,守着“三步之遥”。
他一身烟墨衣袍,宛如山水画中灵动的的墨痕。季望泫为他裁剪了许多各色衣裳,然而他好像还是钟爱灰黑。
他面容冷硬而俊朗,惟有眼中透出春风般的柔和。
燕翎本身与柔和二字沾不上边,不过是满心满眼装的都是季望泫,所以将他的朗润囫囵学了个七八分。
“山花与百花宴中作比,如何?”季望泫微笑提问。
燕翎是全然无法体会“三步”的美妙之处的。他无比渴望走到季望泫身边,渴望他的触碰和气息。
“比不得豢养出来的精美,然而山野之中尽是不可预测的风雨雷电,今迎风而立,别有一番坚韧的风味。”
季望泫又向前迈步,一步、两步,三步。燕翎连退三步,背部已经贴上了一棵桃树。
“……主子。”他一步步退得快,却也艰难。就快要把持不住。
主子向他而来,他如何能退缩呢?他怎么舍得退缩。
“我真的不敢了,主子。”燕翎讨饶般跪下来,缴械投降。
风又来,吹起季望泫的衣带,将他的外衣吹得微敞。燕翎痴痴望着他露出来的一截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