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的绒毛蹭着小悠的后颈,有点扎。
他躺在那里,一开始什么也想不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片黏糊糊的、酸腐的白雾,那味道还牢牢黏在他的舌头上、上颚上、鼻腔深处,像被人用刷子刷上去的一层漆,怎么吞咽都刮不掉。
他咳了一声,咳出一点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耳朵下面,凉凉的。
然后是耳朵里的声音——嗡嗡的,慢慢地退下去,退成窗外的虫鸣,退成自己胸口一下一下的心跳。
灯光重新聚起来。
天花板出现了。
小悠眨了很多下眼睛,睫毛上黏着眼泪,视野糊成一团。
他下巴酸得几乎不敢闭上,牙关一合就一阵尖锐的痛,从耳根一直窜到太阳穴。
活过来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大概真的有一段时间不在这里。
“少爷。”
薇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悠看见她还坐在床边,两条腿并着,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那只刚刚在他嘴里进出的脚,脚背上还湿着一片,在灯光下泛着亮。
他的胃里翻了一下。
“……嗯。”他想说话,嗓子只挤出一团破碎的杂音。他吞了口口水,喉咙里全是那个味道,又咳了两下。
“要不要漱口?”
“……要。”
薇拉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小悠撑着地毯坐起来,手臂抖得像不是自己的。
水杯递到他面前。
他含了一口,鼓着腮帮子晃了晃,吐进薇拉顺手拿过来的小盆里。
第一口的颜色让他自己都不敢多看。
他又漱了几口,到第四口的时候嘴里终于只剩下清水的味道了,可是舌根那一片,还固执地留着一层咸腥的膜。
“好一点了吗,少爷?”
“……嗯。”
他把杯子递回去,低下头。
然后他发现了。
睡裤的前面,撑起来一个小小的、不容忽视的形状。
小悠的呼吸停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被压在地上的时候?
是嘴里塞满了那只脚、什么都想不了的时候?
他完全不记得。
可是它现在就在那里,硬着,隔着薄薄的布料,一跳一跳地跟着他的心跳。
滚烫的血一下涌上脸。
他立刻把两只手交叉起来,压在腿间,用手掌盖住那个地方。手指缝里还是能感觉到那个形状的轮廓,热的,硬的,被压住之后反而更清楚。
不要看。千万不要看。
他把头埋得更低,头发垂下来挡住脸。地毯上的花纹在眼前晃。心跳得很快,快到胸口发疼,太阳穴又开始跳了,跟刚才被压住的时候一样。
薇拉没有说话。
小悠能感觉到她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影子从他的膝盖一直铺到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