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天前意外身亡的祝文涛,身体组织却出现在了江滨广场的爆炸现场,冯队的话像一颗鱼雷,把刚刚缓和下来的氛围再次炸得水花四溅。
“什么意思啊?我真的见鬼了是不是?!这个祝文涛……还有那个女人,完了完了……糯米,对,糯米,老板你家有糯米吗?”
张小伟一下子乱了阵脚。
“发什么疯呢?冷静点,这里又没有僵尸,找什么糯米?坐下。”聂疏斜睨了他一眼,左手一抬指向桌边的座位。
一直没说话的贺一诚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慢悠悠地开口:“四天前的能源事故,我有一些印象。”
“南城的地下能源输送系统发生爆燃的情况本来就不多,造成死亡的更少,那次的事故又发生在商务区,动静不小,隔天就上了新闻。”
“是。”电话另一边的冯队接过话头,“祝文涛是在凌晨下班途中遇难的,隔天,能源设施的安全隐患问题就跟他的公司一起上了新闻,能源署很快公布了初步调查结果,认定是输送设施压力异常引发的意外。”
她停顿了片刻,“安全署当时也做过排查,现场没有发现疑点,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不具备刑事案件的特征,后续没再参与,调查都交给了能源署。”
聂疏仰头靠到椅背上,“安全署要重新介入了吧。”
“我已经向能源署申请了调取事故卷宗跟原始样本。“冯英说道,“流程走完要等明天了,上午九点来安全署碰面吧。”
“好。”
电话挂断,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大半,董事长趴在餐桌下啃磨牙棒,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入耳。
“那……祝文涛到底死没死啊?”张小伟一脸菜色,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张嘴问。
他默默把董事长招呼了过去,一厢情愿地抚摸着温热狗脑袋,董事长的磨牙大业被阻碍,不太舒服地哼唧了两声,还是把嘴筒子搭在了张小伟膝盖上。
果然我明天还是带一点糯米吧,张小伟心里默默想。
“不用带糯米。”聂疏看着那丰富多彩的表情,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小伟瞳孔地震。
“小伟,全写脸上了。”贺一诚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这顿饭没滋没味地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南城公共安全署,第三特案队的会议室。
九点一到,聂疏三人准时推开门。
隔夜咖啡的苦味扑面而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上散落着空掉的咖啡杯、拆包的烟盒跟凌乱的纸笔。
几名警员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前的终端常亮,脸上弥漫着淡淡的死人味,黑着眼圈面色惨白,真有几分僵尸的样子,显然是一整夜没合眼。
冯英手里也夹着半截烟,看见三人进来,随手在烟灰缸里按灭,起身打开屋里的新风系统。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堆积在室内的烟气缓慢地向通风口汇拢。
“不好意思,这间会议室是不禁烟的,昨晚大家忙得顾不上这些。”她抬了抬下巴,对着聂疏三人说:“先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