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光影一晃,回到起点,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从头再来,从头再来。
四十多年了。
她在这里被按着。
时卿昭在后头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碎烬辞听见了那口气进去之后卡了半秒才慢慢吐出来。
掌心里绿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稳回去。
扶卿欢的狐光在指尖顿住了转动的轨迹,停了一拍之后才继续。
沈寂渊没转头看那边,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七八个虚影,尤其是前面那个杵木杖的老头。
她挪了半步,挡碎烬辞的角度更严实了。
老头的吟唱停了。
整排虚影的吟唱跟着停了,卡在同一个地方,像收音机被人拔了插头。
浑浊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四人身上。
那眼神里东西很杂,有戒备,有敌意,但碎烬辞听得见底下压着的另一种东西——咚咚咚,虚影也有心跳吗?
她不知道,但她听到了,那七八个胸口里传出来的节奏,都在刚才那一瞬间猛地蹿高了一截。
"外来人……"老头开口,声音像砂纸磨石头,干涩得扎耳朵。
他手里木杖抬起来在泥地上顿了一下,"不该来。冲撞母神,担待不起。"
沈寂渊往前顶了半步。
她没说话,但人往那一站,周身那层敛着的戾气往外散了一圈。
老头话说到一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后面几个字卡在嘴里没吐瓷实。
他身后那排虚影往后退了半步,脚步声杂沓地响了几声,又勉强站住了。
"村规祖训,外人不得入。世代祭祀神明,"老头的第二句比第一句底子虚了,咬字没那么硬了,中间"世代"两个字滑了一下,"闲杂人等——"
"祖训?"
扶卿欢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带着一把子狐光顺着声线往对方心口里钻。她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可弯的弧度里没笑意。
"按着人不让动的祖训?用这种敲锣打鼓盖住哭喊的祭祀?你们怎么解释旁边那个女人?"
老头整个人的虚影肉眼可见地震了一下。像一块一直绷着的玻璃忽然被人用手指头弹了中心。他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喉头那根筋在脖子里突突跳。
"哪、哪有什么女人。"
这话他说得心虚。
他自己知道。碎烬辞听得见他心里那个声音,那个跟嘴上说的完全反着的心音:她还在,她一直都在,我们看不见她是因为我们不想看见。
"四十年前。"
碎烬辞往前走了一步。银色的狼尾发在雾气里扫过一道弧,她没看老头,侧头看向那团循环不止的虚影。
"她被按在这里。你们在敲锣。整个村子都在敲锣。没有一个人松手。"
老头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抽了一下脊梁,整个背佝得更下去了。
他攥着木杖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的虚光,手指肚在木头上来回蹭,蹭得发干。
"你胡说。"
他的声音低了,不知道是说给碎烬辞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是安分祭祀,何来人命官司……外乡人挑拨……"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