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剑彻底认主的刹那,天地骤生异变。
原本晴空万里的凡间天际,猛地被万丈赤红霞光撕裂。
滚烫如火的剑威直冲云霄,穿透层层云海,震荡三界结界,沉寂万年的上古妖王剑气破封而出,浩浩荡荡铺满四野八荒。
大地微微震颤,周遭山林草木尽数褪去寻常色泽,被一层纯粹霸道的赤金焰光笼罩。这不是邪魔戾气,是上古妖王独有的至尊天威,浩荡凛然,压得四方山野精怪尽数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林沅清掌心的赤焰剑剧烈嗡鸣,剑身流转的烈焰愈发璀璨,层层古老晦涩的符文顺着剑脊攀爬舒展,那是尘封万古的神兵封印,在此刻尽数解开。
他周身仙魔灵力交融流转,暗藏的妖王血脉彻底与本命灵剑相融归一,气质骤然蜕变。往日温润柔和的眉眼间,覆上了一丝俯瞰万妖、凌驾众生的至尊桀骜。
一旁的褚司言眸光沉静,凝霜剑悬于身侧,雪白霜光隐隐呼应着赤红焰芒。一霜一焰两股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非但互不冲突,反而相生相契,天地共鸣之声愈发嘹亮,响彻千里山河。
可这般惊天动地的天象也彻底暴露了二人的位置。
那股独一无二、万年未见的妖王血脉气息,如同最醒目的道标,横跨仙妖两界,精准落入所有搜寻者的感知之中。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天际风云翻涌,杀气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的遁光破开云层,铺天盖地压落这片山林旷野。
为首的,正是狼狈不堪、积怨深重的九霄宗残余长老。
紧随其后的,是平日里势不两立、厮杀千年的妖界七大诸侯王,数万精锐妖兵列阵压境,黑气滔天,戾气纵横。
更远处,九大宗门的道袍修士次第落地,仙光凛冽,法器高悬,神色肃穆冰冷,将整片剑冢山林层层合围,不留半分退路。
昔日水火不容、世代征战的正道仙门与蛮荒妖界,今日竟空前联手。
仙妖合营,九宗围堵,万兵压阵。
只为诛杀褚司言、林沅清二人。
山林之间,杀气凝滞空气,压得周遭风声断绝,草木低垂。
九霄宗残存的三长老立于阵前,眼底恨意翻涌,声嘶力竭地厉喝,声音传遍全场:
“逆徒林沅清!你暗藏妖王血脉,伪装正道弟子,蛰伏人间蓄意颠覆三界!”
“褚司言!你身为万古仙尊,弃道叛宗,包庇妖尊,与邪魔同流合污,祸乱苍生!”
“你二人伪装善人游历凡间,实则暗中蓄力,妄图颠覆仙统、掌控妖界,野心昭然若揭!”
颠倒黑白的指控,字字诛心。
妖界大诸侯王身披黑鳞战甲,目露凶光,声震云霄:
“上古妖王余孽,本就该永世湮灭!此子血脉在世,妖界永无宁日,三界必遭浩劫!今日我仙妖联手,替天行道,斩除祸根!”
九大宗门宗主齐齐颔首,法器悬空,灵力蓄势待发,神色冰冷决绝。
全场数万仙妖兵力,无人听解释,无人信真相。
他们不需要真相。
九霄宗要洗刷屈辱、掩盖自己私通妖界的龌龊;
各大门门要斩杀异类、立威三界、巩固正道名望;
妖界诸王要斩杀正统妖王血脉,永固自身权位。
真相、善恶、是非,在滔天的私欲与野心面前,一文不值。
林沅清手持赤焰剑立在褚司言身侧,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荒谬。
他与褚司言脱离仙门以来,遍历山河,救济万民,渡妖除恶,守一方清平,从未害过一人,从未祸乱过一方。
可到头来,依旧被钉在正邪的耻辱柱上,被安上祸乱三界的罪名。
林沅清往前半步,声音清冽坦荡,响彻整片合围之地:
“我二人脱离九霄,不问仙门事,不扰妖界权,只渡苍生,从未作乱,从未祸世。”
“九霄私通妖界在先,挑起纷争在后,何谓我蓄意颠覆三界?”
“诸位宗门自诩正道,不问原委,不辨黑白,与宿敌妖邪联手围剿无辜之人,何为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