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田埂上聚满了不怕热的小孩,正凑在一起低头拍卡片,霍秀秀出现的时候,全都起立看呆了眼,有一个大着胆子上来,掏出自己爷爷淘下来的老式翻盖手机,想跟她加微信。霍秀秀弹了对方一个脑瓜甭,歪头笑了一下:“小孩,敢早恋啊?”“你是女明星吗?”小孩也歪头看她。“你觉得是就是咯。”霍秀秀狡黠一笑,忽然有所感觉,转过身,村口的方向走过来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比谁快啊?”秀秀站在原地,随手将头发扎成马尾,迈开步伐,跟夕阳余晖赛跑。余晖远远跟着,始终落在她身后一步。(四)胖子:胖子抱着三箱啤酒走进院子,又折身走出去:“老乡,别光看着不帮忙啊,你也动动,咱付过钱的。”送酒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三轮,热的将背心脱下来,搭在车把上,走过去帮忙:“什么日子哪,这么热闹?家里有人结婚?”“可不是么。”胖子搽了把汗:“两小的,闹着要办喜事,家里人劝了,没用,要不然大热天的到你这来进货了。”中年人不解:“这年头,年轻人能愿意结婚,你就偷着乐吧,我家姑娘死活劝都没用,就是不结,我跟她妈愁的头都大了。”胖子咂摸嘴:“那不是,咱俩性质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中年人放下一箱汽水,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打探起八卦:“你家那俩个,难不成是近亲?”胖子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嘿嘿一笑:“我们家没人结婚,是过年,过年懂么?”“不懂。”中年人挠了挠头,问道:“大夏天过哪门子的年?你们全家脑子都不正常吧。”“你脑子才不正常。”胖子怒道:“搬完没有,完了赶紧滚蛋,再多说一句立马退钱。”中年人就笑:“看你这架势,不是挺乐意办喜事的么?”说完转身离去,留下胖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瓶汽水被拧开塞进手里,吴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他妈背后蛐蛐我俩啥呢?”“哎。”胖子抬头,摆了摆手:“别废话,赶紧来帮忙,忙死人了。胖爷我晚上还有一牌局场子要赶。”“推了,在家一样打。”胖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行,推了。”(五)小哥:这个年如同往年所有节日的氛围,对他而言,在哪过节,什么时候过都一样。但还是不同了,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他独自从后山下来,跨过田埂,经过他们那块田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然后他就停止了脚步,站在那个位置犹豫了很久。白日的强光照在一个人的头顶上,那人背了一个巨大的筐子,正在弯腰采摘铁轨旁果子树上的浆果。“小哥!”那人直起身子,朝他挥了挥手:“来接你。”“嗯。”他走过去,自然从吴邪身上接过筐子,背到自己身上,果子的颜色染红了吴邪的手指头,在阳光映照下,像一颗鲜艳的糖果。他遵循脑中的那道声音,忽然低头,将那颗糖果含进嘴里,旁边响起吴邪惊讶的低呼声。嗯,的确不同了。他心想。这样的糖果不再只属于年幼时的那个节日,在这里,往后日日都可以吃到了。阳光毫不吝啬的泼洒在他们身上,他跨上摩托,抬头看了眼车前座的人,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当不再执着于当一个牧羊人的时候,不需要刻意留住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眼前显现。最近不会下雨,他看了看天,经验告诉他,田里的稻子会长的很好。会是一个丰年。(六)吴邪:说实话,这段时间做这个决定,我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工作。节日和回头路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其实没有意义,但对于故事而言,我希望能有尽头的那一天。所谓的尽头,不是结束,而是让时间画上暂停的符点。于是某一天夜里,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意识,这一切可以有一个很好的被纪念的日子,那就是今天。喜来眠闭店两天,这几天我们将店里打扫的非常干净,王盟和坎肩两天前就到了,在这方面出力很多。小辈们晚上才能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起我们当年来,他们所面临的环境似乎恶劣了许多,黎簇和杨好几乎忙到不见人影,是苏万跑前跑后才在越南边境线一个经营暖圹生意的铺子找到他们俩的。这里还有一段故事,往后有机会我会讲给你们听。店里空调开的很足,人多,没有必要让太多人再带着帐篷来羞辱我们的小屋。如今我们也是家大业大,有些活动放在店里举办,总归体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