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没有交流过,我就不服了,没好气骂道:“不是你他妈撺掇我去捡鸡屎了吗?我哪有功夫想那么多。”“小哥说他给你写过两次条子了,来,条子呢,你是不是不愿意承认现实,你现在看看,虾苗炸成金黄,是不是就是你要的金钩丝,海蜇皮像不像白玉板。你小子锦衣玉食习惯了,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老百姓的菜了。”我怒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闷油瓶似乎是给过我一张条子,换衣服的时候不知道被我给弄到哪里去了。但第一张条子呢?对了,水产市场!我愣了一下,长叹一声,看向闷油瓶,那时候还以为是有人找我约架呢,特意瞒着没告诉你们,不过最后市场我跑了一趟啊,什么也没有。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去的时候虾苗已经过季了。”“看把人小哥逼成什么了,差点以为你他妈是要吃天上的金子。”胖子打断我们,“来,这些都无所谓了,咱们三个碰一杯,喝完好去干活。”我品了品觉得不对,问他道:“你们没大扫除么?”胖子笑了一下:“扫了啊,厨房打扫了。大堂留给你,你还打算今晚睡树屋么?那他妈不是你给胖爷我盖的么,要睡睡树上去。”靠,我开始给自己找退路:“不是,我想睡哪睡哪,再说我他妈是来验收质量的,不试一下承重,回头让你给睡塌了怎么办?”“那您接下去是不是还要验收下小哥那屋的质量啊?”“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我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胖子就奸笑看着我:“验收员就你一个啊,再给你派一个人要不要啊?”那天晚上,三个人饮着酒席地而坐,看着太阳掉到西边的林子里。无数虾苗游动在水底,不知疲惫地弹跳,夕阳洒下混沌的金光,抹在它们弓起的身子上。这样一来,似乎这些小东西全都成了一枚极细小的金色钩子。他们没有骗我。金光璀璨,我看着无数金钩划破水面,风开始大起来,似乎是要下雨了。站起来拍了拍麻掉的腿,我对他们说:“干活吧。”接下来的日子如常。我在鱼塘上搭起一座遮雨桥,非常小巧,水底用多孔的滤材打了层底,换上了火山石,上面的硝化细菌可以清理浑水。要想水足够清澈,就得种水草。所以我在最上面铺上了水草泥,期间我们还开车去海边捡了很多漂亮的石头,一并装饰在上面。鱼塘里已经没有鱼和虾苗了,和开始时的想法特别不一样。因为后来气温骤降,胖子担心虾苗们被冻死,所以大发善心,提前把它们吃掉了。我听着他的理由稍微有点恍惚,不过后来水草长起来的时候就不再去想了。每天看着各种漂亮的水草和浮萍一茬接一茬生长起来,小宝塔长得特别快,我已经拿剪子修建好几波了。试营业的日子定在小年夜前一周,第一批来的客人是我爸妈和二叔。三个人犹如领导视察一般,二叔点着烟一句话没有说,但眼神似乎已经将喜来眠从头到尾痛批了一番。我爸妈从杭州带来很多特产,虽然这些东西现在到处都能买到了,但为了不伤老人家的心意,我和胖子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导致后来胖子给自己腌了一罐小米辣,没事就捏两根放在嘴巴里。“甜得发齁。”胖子说道:“这种时候小哥去哪了?他也得来分担一下吧。”我朝闷油瓶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正和我爸坐在一起摘豆角。“幻觉?”胖子揉了揉眼。“真的。”我也揉了揉脸。小年夜当晚吃汤圆,煮饺子,吃饱喝足我拿起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解雨臣发来的一张照片,上面拍了他航班的信息。明天大部队就要到了。我努力转移话题,想打探他是不是两个人一起,但随之对面就不再回复了,打过去的时候小花已经关机了。我看了看航班时间,找到闷油瓶和胖子,对他们说:“明天我们去机场接人吧。”第二天太阳出来非常早,是难得的大晴天。在机场等到小花出现的时候,我们都有点久违的激动。他从冰岛回来,看起来还没有适应天气的转换,戴着一顶毛线帽子,走路的时候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我看着看着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胖子没忍住问他:“瞎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么?”小花走过来和我们互相拥抱了一下,他只是说,自己就是在和瞎子对话。我有点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胖子就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对我说:“花爷恐怕是这里受了刺激,咱们随机应变,先不要过度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