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谁?我吗?张海客似乎对自己这套行云流水的话术很是满意,说完就走到一边和胖子闲聊起来。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反思了很久,思考是什么样的错觉,让这些人觉得我应该对张家的年会负责到底。想想又算了,看着闷油瓶站在张家的破人堆里,被问到在雨村的生活近况,咬咬牙心说忍了吧。烦人啊,面子问题倒不重要,主要是在张起灵的问题上,我貌似没有输的理由啊。这些妖魔鬼怪如果不尽早打发走,谁知道下次他们会不会又灵光一闪,真搞出个张家电影来拍,到时候全国承包几十家影院巡回播放,顺带招揽一批不明事理的人加入张家,未来很容易被当成邪教取缔吧。胖子聊高兴了,这才想起来问我:“天真,怎么说,片子咱哥俩参与么?”“你都这么说了,有心选的角色么?”我问他。胖子聊嗨了,口无遮拦道:“那我演老祖,初代张起灵啊。”不,以你的吨位,其实更适合演那块天外陨石吧。这支纪录片对张海客来说,似乎很重要,或者说这对于整个张家接下来的走向,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来呢,他是希望向许多不明就里的新生代小张们把过去那些事情交代清楚,二来也是借此时机,让张家本家能有个着落,简而言之,时代不同了,早点抱团寻出路吧。我看着摄影机,对他道:“想要拍一支纪录片其实很简单,我需要一些时间,完善一下脚本和分镜。对了,把你的无人机收了,我们不在村里拍。”“那去哪?”我拿出手机随意看了眼,挑了个近的地方:“武夷山吧,我来买票。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小忙。”张海客表示好说,问我什么忙。我打字给他,低声道:“一周之内,帮我查清楚这两个是什么,活要见食材,死要见冥器,查不到就还钱。”张海客冷笑表示张家并不缺钱,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样的,我走回闷油瓶身边,表情有些小得意,心说扳赢一局。不知春虽然我有一定的心理准备,预料到今年年会肯定会不一样,但没想到真实发生的时候,这群张家人还是颠覆了我的一些认知。本来打算坐有轨电车,坐到终点就是武夷山,但他们族长的证件是个问题,现在查的比当年严了很多,最后我只能承包了一个车队,一行人洋洋洒洒开往武夷山。胖子上了张海客那辆车,似乎跟他有聊不完的天,我坐在驾驶座,看着闷油瓶坐上老位置。三只狗无人看守,也参与了此次外拍行动,跟闷油瓶并排坐在后座。车子发动之前,忽然车门打开,跳上来一个小张,跟他们族长点头问候一声后直接坐在了副驾位置上。我本来想说几句话活跃下气氛,但上来的张家人一脸严肃,一路上都在看我连夜赶出来的脚本,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修改什么。问了一下发现他还是个学院派,在电影学院进修过编剧。中途下车放水的时候,所有张家人齐刷刷下车站成几排,看着我和胖子往卫生间跑。他们是不需要生理释放的,这场景似乎就仿佛押送犯人,导致我放水的时候也有点恍惚。放水的问题不用解决,自然吃饭对于张家人也不是问题。我有几次想告诉张海客劝劝这伙人,可以不把这次出行当作任务,就当成一场旅游就好了。但说完就后悔了,服务站吃饭的时候,一行人像军训似的,把方便面吃出来一种行军粮的感觉。周围人都在往我们这里看,我不得不快速吃完,往后再下车的时候就得把相机背在身上,假装拍摄,以免旁人怀疑。一路跋山涉水,到了目的地,天上飘起几丝小雨。我提前预约了竹筏,花了半天功夫才说服我们是官方来拍摄纪录片的,所以没要船工跟着。张家人看着匀称,实际肌肉密度都很大,顶天一个竹筏只能坐三个人。一时间,水面上飘满黑压压的竹排,烟雨飘渺中,我一个人带着摄影设备单独上了一只竹筏,独自面对所有张家人拍摄。之后我就不再管他们了,自己划着竹筏顺水而下,山峰回转处陆续拍了几个转场用的空镜。渐渐地,雨越下越大,暴雨如注,漂流就得戛然而止。竹筏联络人开始狂给我打电话,生怕我们这行人出什么问题。我安抚了他两句,刚挂了电话,一阵风吹过,雨噼里啪啦砸下来,转弯时忽然竹筏不受控制撞向山壁一侧,眼看着就要翻下去,我心说翻了个大车,就把竹筏一推,打算游下去。就在回头的瞬间,我就看到一群张家人犹如狂风骤雨般推着竹筏一路游下来,风雨一大,人坐在竹筏上不稳当,不如在水里。水性好的话,譬如张家人,甚至可以灵活自如地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