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哨兵们咽了咽口水,表情变得难懂起来。在野外,哨兵不怕碰见多刺甲壳类动物,也不怕碰见脊椎节肢类动物,就怕两栖脊椎类变异动物。这一类变异动物需要剥皮才能完成样本采集,非常恶心。剥皮,需要整张剥下来。剥皮的过程中,皮下的脂肪粒、毛细血管、淋巴管,还有白色粘液顺着白色棕横的皮又一下抽出来。嘶嘶嘶的声音刺激着哨兵们的耳膜,放了五天的泔水夹着死老鼠的气味进入鼻孔,每个哨兵边剥边抿嘴,禁声不语。亚力看着他们剥皮,想了想,拿起对讲机:“直接从机甲车顶部爬出来,那机甲车不要了。”没有人感染,没有人死亡,对亚力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即使丢了装备也无所谓。5号机甲车的两名哨兵听到命令后,从车顶上跳下来,随后也加入了剥皮行动中。亚力朝车里的听白对视一眼,随即走过来,拉开车门,道:“拿一下地仪。现在没事了,你想下车就下车吧,但尽量不要碰到一切看着有感染性的植物和动物。”像哥哥叮嘱妹妹那样,听白微微点头,思考几秒,她也下车了。她下车时,在场的哨兵纷纷往听白这边看一眼,还有一个哨兵朝着听白吹了一个尾音上挑,很浓调侃意味的口哨。一身浅棕色的连体衣,腰上系着绿色腰带,穿着长黑靴的听白,不露脸下任何肌肤靠在机甲车,盯着眼前的场景。像一群野兽在分配食物。她心想着。亚力持着圆形地仪往周围勘测一番,喊道:“样本处理好后,尽快搬到机甲车中。这里是第三平原污染区,危险等级不高,二颗星,但污染等级极高,四颗星。变异时间是七个小时,所以我们八小时后再出发。”危险等级和污染等级最高是六颗星,这里看似不危险,但稍微有伤口,离变异也不远了。几个哨兵合力剥皮的速度很快,半小时后,像蛇蜕皮那样,一整张带着白色粘液的皮剥下来置在哨兵手中。接着,类似正方形的透明容器,里面装着清透的水被另一个哨兵从机甲车后箱子上端下来,下一秒,几个哨兵如同叠豆腐被子般,将那张白色棕横蛇皮放进容器中,然后合上。整个样本采集到此已完成了,听白远远注视着这一幕,她觉得新奇。标本采集只在白塔训练的课堂上听过,但她从未实践过。这里的一切,都会让听白觉得新奇无比,那是她做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次。样本采集完后,哨兵们终于可以敞开嘴,去大声说话,方才,哨兵谈论的话题是如何解决5号机甲车凹陷的问题,现在,又因听白从机甲车内出来,话题自然变成她为中心。普通级别哨兵,例如b级或少数a级,要么在精神疏导室见过向导,要么白塔分配第几季度工作时见过向导,其他时候,很少再有见过向导,更别提能与向导说上几句话了。a组六队除了亚力,还有卷毛外,其他都是b级哨兵,他们见六队的跟队向导一出来,动作明显变得僵硬很多。其中一个哨兵道:“你们有谁知道她是什么级别的向导。”“怎么,你想干嘛?”“细胳膊细腿的,脸白净的要命。谁不想!”“你碰一下她的手环,就知道是哪一级别的向导。”“碰一下手环可别是弹出来是b级向导。”“怎么?你还嫌弃上了。你不也是一个b级哨兵吗?”卷毛哨兵很瞧不起这种想通过捆绑比自己等级高的哨兵,就可以免费获得精神疏导和向导有关的一切利益。于是,他忍不住呛了几句。5号机甲车隐去一半阴影,抬头一看,天色是半边橙半边黑,投射入地,二者却融合得很好。透气许久,听白坐回了副驾驶位,双手交臂,趴在车台上。野外工作,野外生活,一直都会是这样安稳,没有惊心动魄的一秒,只有无尽的静默,无尽的荒凉。过了好久,亚力打开走门,惊醒了听白,她揉了揉眼,迷糊睁眼,无声看着他。半响,亚力给听白递去了一盒锡纸,她疑惑接过,还没问是什么,一股带有咸香,又热烫烫的青稞饭在手心热哄哄的,她小口进食。不同于白塔的青稞饭干得一粒一粒,既没有香味,又没有味道,而亚力递来的青稞饭是有味道,有香味,甚至吃完后,那股咸香也是弥满着整个车里。亚力笑道:“好吃吧。这青稞饭的调料是我去黑市花高价钱买回来的。白塔的青稞饭不像这盒青稞饭那么好味道。”听白表示认同:“好吃的。”亚力笑了笑,目视前方,几个哨兵围在簧火周围,你谈论你的,我聊着我的,他随口道:“她之前也向我吐槽过白塔的青稞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