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攀蟾站起来迎接他,温和一笑:“石榴,欢迎回家。”时攀蟾的长相气质斯文儒雅,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遗传了他爸显年轻的好基因,看起来和弟弟没什么年龄差,像高中学校里老师最喜欢的那类学生。只是他身上病气太重,没有学生的朝气活力。如今他面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乌青,脸颊相较几个月前又瘦削了几分。时流觞连忙快步跑去抱住哥哥的肩膀撒娇:“哥,我好想你!”时攀蟾被时流觞压得身形摇晃,开始一阵猛咳:“咳,咳咳……石榴,轻一点……”“哥,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时流觞见状,赶紧松开哥哥的肩膀改为给他顺气,又手忙脚乱地扯桌上的纸巾帮他擦拭口鼻。时攀蟾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没事。让我看看,嗯,气色还不错,孙狱长还算识抬举。”“哼,哥你别说了,那个老狱长可坏,羁押狱里面的饭也超级难吃……”“能不能先吃饭?等大半个小时了。”座位在时攀蟾对面的女人白了正在表演兄弟情深的二人一眼,不耐烦地用中指指关节轻扣桌面。时折桂,时攀蟾的双胞胎姐妹。或许是异卵双胞胎的缘故,所以二人的外貌除了一双标准的凤眼外,再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时攀蟾的长相随父亲,精神体是天生缺了条腿的花豹,本人也体弱多病,时常发作癫痫。时折桂的长相则随了已故的母亲,没有觉醒精神体,身强体健,红光满面,是三兄妹中身材最高大魁梧的一个。时流觞不屑地看向她,呛了回去:“你没长手还是没长嘴,不知道自己吃?啊,我才看见,你还请人来给你喂饭?”“好啦,石榴,云归岛离家有那么远,你肯定也饿了,先坐下来吃饭,”时攀蟾帮姐弟俩打圆场,拉着时流觞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还有,给爸爸和阿桂也打声招呼。”“爸,我回来了。”时流觞故意无视时折桂。餐桌上摆的美食非常丰盛,诱人的香气勾引着哨兵每一个嗅觉神经。时流觞刚刚沉浸在与哥哥重逢的喜悦中不觉得饿,现在才感到饥肠辘辘,马上拿起筷子去夹喜欢的菜。“在野人堆里呆了几个月,变得越发没规矩了,”时折桂抓住一切机会挑时流觞的毛病,尖酸刻薄地说,“爸爸都没有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筷子?”装什么守规矩懂礼数的大孝女,时流觞在心里暗骂道,却因理亏在先只好忍气吞声。时来见女儿和小儿子争锋相对,用汤匙敲了敲了瓷碗的边缘:“行了,都不是小孩了,为一点小事拌嘴也不嫌丢人。阿桂,没有你弟弟去羁押狱受苦遭罪,我们现在可能还没法好好坐在这儿吃饭;石榴,你姐姐有时说话不太中听,但有道理,也是为了你好。”时来总是这样,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既不特别偏心谁,也不过于冷落谁,有什么事情就各夸一遍或者各打五十大板。不少人都赞扬他会端水,向他请教育儿经。“对了,阿桂,石榴刚还在问,你好好介绍一下。”时流觞指的是坐在时折桂旁边的年轻男子,他一进餐厅就注意到这个人了。男子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一直畏畏缩缩地半垂着头盯桌面,看上去完全不适应这样的场面。时家的规矩向来是家庭聚餐不能有外人上桌,这人也不像时家的哪个亲戚,那么他是……“陆贾,我男朋友,随时都可以变成我丈夫。”时折桂简明扼要地点出他的身份。陆贾抬头望向时流觞,翘起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幅度很小的挥了挥,局促道:“石榴,你好。”噢?有意思。时流觞挑了挑眉。看来,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嘛。要知道时折桂和时攀蟾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狂,信她会和男人谈恋爱不如信自己买彩票中头奖。而且瞧陆贾这窝囊相,一副上不得台面的蠢样,时折桂怕是吃错了药才会看上他。另外两人极有可能也是这样想的,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把他当空气。特别是时攀蟾,都快把嘲讽写在脸上了,指桑骂槐道:“石榴,不可以这么小气没礼貌,快站起来和小陆握一下手。”陆贾因这句话羞愧得脸通红,急忙站起身鞠躬赔不是。“你坐下。”时折桂感到丢面子,声音冷了几分,瞪视着时攀蟾。好,很好,真是大快人心。时流觞简直快忍不住给他哥鼓掌了。“不用那么客气,吃饭吃饭,”时来实在看不下去了,率先举筷,“有什么话,我们一家人边吃边聊,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