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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烙（第1页）

“不行，我不同意。再找找别的办法，谶灯的不可控性太大了，万一……”吴羡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裴靓筱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盏潦草的谶灯上：“现在我们的处境没有第二条路。许愿有无法预知的代价，可代价也是许愿的砝码。”

吴羡脸色更白了：“那你又怎么肯定，你不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裴靓筱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端起供桌上的碗。碗里的水早已凝固，结了一层浑浊的冰。她眼角抽了抽，又无奈地把碗放了回去。

“不会的，你忘了我是——”

“可是……”吴羡想反驳，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破庙里安静下来。檐角的破风铃偶尔响一声，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碰了一下。几个人各自坐着，谁也没动。时间像水一样慢慢流过去，裴靓筱闭着眼，脑子里那些线头还在绕，理不清，也剪不断。

然后她听见了。

那首歌谣，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是贴着雾走的。她越听越熟悉，熟悉到心口忽然一紧——

“你们听见了吗？”

几人一脸懵：“什么？你听见什么了？”

“茜茜……谶灯……不好！”

裴靓筱猛地站起来，话音刚落地——

一阵风裹住了她。不是从外面吹进来的，是从她脚下升起来的。梨花，漫天的梨花，不知从哪儿来的，像一场大雪倒着下。裴靓筱被风托到了半空中，在翻飞的花瓣里，她看见了一个人——

吴茜。

她蹲在谷场边缘，怀里捧着一盏谶灯，灯还没亮，她低着头，用指尖慢慢摩挲着灯沿，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裴靓筱想喊她，想冲过去拦住她，可梨花一层一层挡在她面前，柔软得像纱，却怎么也穿不过去。

然后吴茜抬起头。隔着满天的梨花，她对裴靓筱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平静了。平静到裴靓筱心里猛地一沉。

吴茜吹灭了那盏灯。

“梨花白，梨花落~莫问代价何时到~瞧瞧爹娘眉间痣——何时变作梨花烙！”

“梨花白，梨花落~赊愿人，该睡啦~梦里莫再擦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