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爹娘从来向往仙神传说,在明朔易小时候就离开了家。兄长对他说爹娘是听了江湖传说,去找登仙路了。明朔易一点也不关心爹娘如何了,他只希望明尧升能好,他们兄弟二人待在一块能好。
兄长要考功名,做大官,挣了钱回家养他。他哪怕小偷小摸挨了打也要把兄长喜爱的书带回家。与爹娘那点情分早消耗殆尽了,明朔易他当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兄长明尧升。
若要说对妻子有多喜欢也不见得,若要说他的妻子又多喜爱他那也是假的。他和他的妻子一般,心里都只能装下那一个人了。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也要和至亲之人待在一块。
明尧升仓惶离京,连书也不记得了,就收拾收拾细软叫明朔易带上妻子和他与嫂子一齐离开,离得远远的。明朔易刚收拾好剩不多的随身行李,兄长失足溺亡的消息就似风传来,吹得他心神恍惚。
嫂子疯疯癫癫,生了孩子撑不过数月就跳进了丈夫溺亡的河中。她留下的信妻子还未敢打开看过,只怕一瞧就又如当初好友魔怔时她要日升日落哭上九次的日子。明朔易瞧她逐渐低落,连身体也渐差了,不得不主动打开那封信纸,打开那扇关着秘密的门。
皇城有人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明朔易这样念着,撑了十二年。他亲手将兄长留下的孩子送走,亲自为兄长夫妻二人立下衣冠冢。
不论其中有多少龌龊。
他想。
他望着面前已意气风发的少年,恍若看见当年说要作状元的兄长。
风吹那缕长发,些微有些挡住了眼。
挡住就不好看了。
明朔易狼狈地捂住脸,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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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觉来意不明,但毕竟趁着这段时日在明宅中作了乱。不论意图为何,总归是成了害死伯母的一环。现在恐怕只消斩草除根,等明朔易也死了,对做了这些的人而言就彻底干净了。
我的思维发散开。
父亲进皇城碰见了谁?撞破了什么事?为何会到了派人来距皇城十万八千里远的悬城灭口的地步?
似乎有思路一闪而过了,我没抓住。
这下,跑偏的思维就一去不回了。
这明宅内,还有能驱斩邪祟之能人吗?
江湖上混这道的侠士可不多,真要有,也大多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等驱邪纸过了时,伯母化作的僵尸该谁来处理?还不是要落到我的头上?
这下我可真该急躁起来了。
落到了什么妖怪的体内还不知道,这事弄不清楚也不好叫明朔易再担心,他要忧心的事多了去了,唯恐他再多负担一些就要被压垮。
再现在,他又陪着那沈觉演情深意切,虽说是叫我看清了这妖怪果然是沈觉唤来的,但明朔易临行前连个信任的仆侍也没给我叫来。如今明宅上下的情况我都一概不知,明朔易这态度更是叫我怀疑他在家中竟有可能全无信得过之人。
可快些回来吧,莫把你家中的侄儿和邪祟都忘个一干二净。
我在心中这样祈祷着。
夜过了半,我昏昏欲睡,就当手终于要撑不住脑袋往桌上倒时,明朔易的手垫在了我的头和茶桌之间。屋中未起火烛,我看不清他的脸色,只听得他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我正了正坐姿与神色,摇起烛光,问道,“明朔易,伯母遗体化作的僵尸如今被安置在了哪?我得去解决了这个,再回来与你说正事。”
“正事!”他挑起眉头,“你就有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