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
优雅闲适的咖啡厅内,悠悠琴声流转,淡淡烘焙的巧克豆香味萦绕,对面的女生小声说着,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楚凌翻翻手中嘱咐对方额外找出的资料,面上不显,心中轻轻叹出一口气。
“委托费不退。”
女生面对这句话,却没有像上次一样佯装没听到,良久。
“好。”
楚凌终于放下文件,掀起眼皮看她,”违约需赔付3000万。”
“啊?”女生猛地抬头,睁大眼睛:“没、没,合同里没有吧?还要赔钱呀?”
“我的个人规定。”楚凌下意识拿起手边隐隐冒热气的咖啡,已经递到唇边,动作顿住,又放下。
抬眸,问:“赔么?”
嘴唇动了两下,女生小心翼翼:“合作前没听说过…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楚凌打断她。
“我…”女生哽住。
见她这副样子,楚凌复又垂眸,精神不济的眼皮透白,在顶光下隐隐照出青色的血管,这让他显出一点怜悯,事实上却是无奈。
“结婚七年,他殴打你数次,多次被评定为轻度伤残,期间流产三回。前三年你试过逃,尝试报警,后因种种原因失败,或是外力镇压,或是自我背叛。”
“这不是你的错。”楚凌说:“没有人该承受这些。”
突然的,女生麻木的脸部肌肉因为这句话扭曲、错位,她想哭,却连最基本的难过都无法言表,只能抖着嗓子问:
“……楚律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一阵沉默。
在女生越来越沉下去的心中,越来越悲哀的眼神里,楚凌看着她,眼神平静:
“让你如今还能说出这句话,是我没用。”
女生愣住了,干涩的眼眶流下一滴泪。
将旁边公文包里的资料、几天后开庭的注意事项及时间拿出来,一一摊开在桌面:“舍弃你们之间的婚姻关系,那个虐待犯早该被法律制裁,在监狱中度过余生,我会让他获得他应有的待遇。”
楚凌深深看进女生呆滞的眼底:“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将资料收好,放回公文包,本不应该说这些,强求的合作关系不可靠,楚凌不是没在这上面吃过亏。
也见到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流泪,事后发现,那只不过是水,身为律师,更应明白这点,不该给出承诺。
“哔哔——”咖啡店落地窗的玻璃隔音不好不坏,两道鸣笛声打断楚凌的思绪。
而他对面,女生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这次的哭和以往都不一样,能清楚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仿若死而复生。
“谢、谢谢你,楚律…”
“你应该感谢你自己。”楚凌打断女生带着哭腔的道谢,忽略周边窥探的视线,缓声:“事情结束后,你或许可以带着赔偿金以及婚内财产,前往其他城市开启新的生活,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如果你下定了决心,那么,几天后的法庭上见。”
“……新的生活吗?”女生喃喃。
走出咖啡厅,秋风剪叶,天气渐渐变得寒冷,行人稀疏。楚凌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朝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