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栈门口多了一块牌子。
准确地说,是岑照从西市摘回来的一块牌子。
白底黑字,不大。
——马颈坡权宜驮运,转运司有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林娘子走长途,高记接短脚,急货可询。
林砚秋到栈里时,那牌子正倒扣在桌上。
“谁家的?”
“高记脚行。”
岑照正在核今早来的三张问价帖,头都没抬。
“挂在西市口,说跟咱们一道走。”
“同他们立过合运契?”
“没有。”
“借过人?”
“首单那夜借过两个临时脚夫,当天钱当天清。”
“那‘一道走’是哪来的?”
岑照终于抬头。
“脸皮。”
林砚秋把牌子翻过来。
背面还粘着一块湿泥,边角有新撬出的木刺。
“你亲自摘的?”
“嗯。”
“吵了?”
“没吵。摘下来就走了。”
岑照把一张折过的合运草契扔过来。
“高掌柜昨晚先找我。说现在谁都知道长顺栈在转运司册上留过一笔,想把他家的短脚和咱们长途绑成一张单。牌子他挂,路咱们跑,进来的货四六分。”
“你没答应。”
“你听听你自己问的什么废话。”
林砚秋低头看那张单。
“为什么?”
岑照用指甲敲了敲上面的两行字。
“因为‘林娘子走长途’和‘高记接短脚’挨在一起。”
“你的名字现在能替人招货了。值多少,至少先轮到你自己算。”
不像夸她。
更像发现有人顺走了库里的东西。
高记在西市做短脚多年,有人、有小车,也真能接城内到长顺栈这一截。
若真合作,长顺栈能少养一批短工。
牌上每句话也都能找到出处。
转运司确实记了马颈坡那次权宜驮运。
她确实走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