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万载冰川,寒风如刀,刮过嶙峋的冰崖,卷起漫天碎雪,呜咽声像是亡魂的低语。
冰窟深处,一方简陋的石桌摆在中央,桌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坛,酒液顺着桌角淌下,在冰面上凝结成薄薄的冰晶。
玄色身影静坐在石凳上,背对着洞口,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寒气,连周遭的风雪都似是畏惧,不敢轻易靠近。
正是寒封澈。
三个月了。
自极寒冰原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后,他便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灵气,一路追到了这万载冰川。
这里冰寒刺骨,灵气稀薄,连低阶妖兽都不愿踏足,可他却守了整整三个月。
他指尖捻着一枚赤红的流苏,那是从凰玥璃遗落的宫装上扯下的,流苏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火温,是他这三个月来,唯一的慰藉。
“璃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双往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掩不住的猩红与偏执,“我知道你没死,一定没有……”
他不信。
不信那个骄傲如烈火的女子,会就这样魂飞魄散。
不信她会舍得,丢下他一个人。
极寒冰原上,她最后那句“从未喜欢过你”,他字字句句都记得。
可他更记得,她指尖触碰到他脸颊时的温度,记得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与不舍。
那是骗他的。
他比谁都清楚,那是骗他的。
她只是不想让他跟着她一起沉沦,不想让他抱着念想,苦熬余生。
可他偏要等。
哪怕翻遍整个玄灵大陆,哪怕踏碎所有宗门的山门,哪怕被天下人视作疯魔,他也要找到她的一缕残魂,一丝痕迹。
“砰——”
又是一个酒坛被他捏碎,瓷片四溅,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在冰面上,瞬间被冻成了暗红的冰晶。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将坛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他喉咙生疼,却压不住心口那翻江倒海的痛楚。
这三个月,他像是一头失控的凶兽。
皇室派来的使者,被他一剑劈碎了传国玉佩,撂下一句“不寻到璃儿,此生不回”,便将人打了回去;
那些说凰玥璃“为祸苍生,死有余辜”的宗门,被他一人一剑挑了山门,长老死伤过半,连山门牌匾都被他劈成了两半;
如今整个玄灵大陆,但凡有点名气的宗门,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再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凰玥璃的不是。
世人都说,玄灵二皇子疯了。
为了一个已死的女子,疯魔成性,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煞神。
可只有寒封澈自己知道,他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