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了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紧紧抓着的双手松开,一双眼睛逐渐变得惊恐,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因为她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诡异,反光的镜片底下,那双阴森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射到她的脸上。
“哦?是吗?那你说说,我们这个书院,有哪里不好了?”
赵芯音拖着被捆绑着的腿,退到床边,几乎要掉下去之际,后背仿佛撞到了一堵墙。
她僵硬地回头,只一眼,绝望再次把她淹没,身后是那个把她当一条死鱼拖进书院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臂,如铁嵌一般的手禁锢得她手臂痛到几乎失去知觉。
“你也不要这么惊慌,我们答应了你的父母,要让你改过自新。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呀。”那个带金丝框眼镜的男人露出一副十足无奈的笑来,“你们这些孩子,总是不能理解我们大人的用心良苦。”
赵芯音瞪着他咬牙切齿:“你们这是违法的,违法的!”
金丝框男人仿佛看小丑一般地看着赵芯音:“不不不不,你瞧瞧外面那些学生,我们还改造成功了多少学生,有人举报吗?有人来查封我们吗?”
“那是因为你们对他们精神控制了!”赵芯音吼道。
金丝框男人鼓起掌来:“又一个自以为聪明的,比你聪明的可不少,聪明的就该明白,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你们着想啊。”
男人凑到赵芯音耳边,如恶魔低语:“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子女健康平安呢?”
赵芯音苍白的嘴唇紧抿,她无可辩驳。
金丝框男人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带下去吧。”
话音刚落,抓住赵芯音手臂的男人用力,又一次,她像一条残狗一般,被人从病床上拉下来,走过长长的走廊,扔进漆黑的小屋里。
门上的一扇铁窗被打开,那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连璟明。是这桂香书院的院长,我们还是十分愿意听取学生建议的,你要是对我们书院有什么意见或建议,欢迎随时告诉我啊!毕竟,我们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上一次赵芯音的意识处于混沌状态,对黑暗的环境没有直观的感受,如今,她整个人完全是清醒的状态,看着这仅有一扇小铁窗的屋子,恐惧汹涌上来。
她拖着残缺的腿扒到门边喊道:“不要,不要!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
连璋明看着她,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每个人进来的学生,都必须先来进行感官剥离训练。原本前面已经关了你三天的,奈何你自己不争气,不清醒的状态,是没有训练效果的,所以我们只好先花费一些人力和时间,把你治好了,再送你进来,这些可都是要找你父母收费的,你可得好好珍惜机会。”
赵芯音崩溃地摇着头,苦苦哀求。
她哀求的姿态越卑微,连璋明眼底闪烁的光芒越兴奋。
在赵芯音绝望的哀求声中,铁窗被关上,那张恶魔的嘴脸终于被隔绝开,一同隔开的还有仅有的一丝光明,赵芯音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她蹲在墙边,眼前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里,似乎总有千百只阴湿滑腻的手,在触摸着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腿,在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她把自己越团越紧,崩溃中爆发出撕心裂肺地喊叫:“滚开,滚开啊!”
但是那些滑腻的手就好像是疯长的藤蔓一般,它们越长越多,越长越疯狂,几乎要把她缠得窒息。
她终于是昏睡过去。
被饥饿叫醒的时候,她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
没有水,没有食物,也不知道时间。
醒了她就只能蜷缩在墙角,紧紧抱着自己。
她恐惧黑暗却也无路可退,只能无助地承受着黑暗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