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羡站在花园中央,脚下是鲜花与绿茵。
他的手里握着一束刚刚被人塞过来的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沾着水汽,花瓣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姜宝羡抬起头看去,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喜气洋洋,一张张应邀来参加婚礼的脸孔上挂着虚伪又体面的笑容,都是一些平日里在电视机金融频道或者报纸上看到过的熟脸……
而此时此刻,他们正欣喜又欣赏的打量着身着一身裁剪合体白色西装的黑发年轻人,好像在打量从天而降的天使。
是的。
婚礼。
姜宝羡其实没太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要结婚了。
嫁给一个富可敌国但三十九岁低龄(*对死人来说)就要病死的病痨鬼。
……
三天前。
姜宝羡在自家沙发上坐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握着刚啃了一半的苹果,却暂时失去了所有的食欲。
“宝羡啊?”
“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往前探了探身子,身上的居家服袖口磨得有点起球,“叔想了很久,果然家产这种东西,终归还是该给长子,从今天开始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了,你看怎么样?”
说话的中年人是姜宝羡的继父,王德凯,十五年前王德凯以小白脸之姿入赘姜家,那年姜宝羡五岁。
姜宝羡的母亲名叫姜满月,姜家曾是重森市数一数二的地产商,至姜满月接手姜家时,姜家已经进入巅峰全盛时代,手底下压着不同城市三块最有商业价值的地皮,一时风光无两。
不幸的是,姜满月在结婚的第五年死了丈夫。
第六年,姜满月给自己招了个赘婿,当时人人都说这个王德凯是个草包要不得,姜满月说,我又不指望他挣钱,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结果一语成谶,五年前一场车祸,姜满月人没了,留下姜宝羡和她后来同王德凯要的小儿子姜来,连同价值百亿的产业和股份全落到王德凯名下……
名义上是“帮忙打理”,实际上就是全权接手。
这些年王德凯在姜家挂着个高层闲职然后被闲置,失去了姜满月他很痛苦但也很快乐,因为他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鹰击长空的好机会——
然后只用了五年,姜宝羡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搬到了鸟不拉屎的破败半山别墅。
姜宝羡把苹果搁在茶几上。
“王叔,我前所未有的想要管您叫爹,此时此刻连我屁股下面坐着的这张沙发都是抵押物,讨债的都快打上门了,您现在跟我说要把家产都留给我——王叔,您对我可真好啊,我好感动。”
王德凯这五年因为在鹰击长空的路上一度受挫苍老许多,面对姜宝羡的冷嘲热讽,脸上的褶子挤了挤,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大约是想解释一下“这五年的生意都是市场大环境不好”之类的,门铃恰好在这时响了。
来的是几个人,西装熨得笔挺,神情端得比上门催债的银行工作人员还要体面,为首那个开口就颇为惊人:“打扰了,我们是代表沈家来向姜家提亲的。”
……
“哪个沈家?”
“淮林市,城北沈家。”
姜宝羡第一反应是诈骗犯们是不是有一个内部联络网,现在把他们一家子定位为“极其好骗”,然后组团上门来了——
淮林市沈家,家主名叫沈献儒,今年三十九岁。沈家是真正的从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光鲜亮丽,至今家族企业别说具体是做什么的了,规模庞大到用“各行各业”“富可敌国”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
唯一遗憾的是沈献儒身体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