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道熟悉到让沈砚浑身战栗的阴气,完完全全将他裹死,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头顶扣落,勒得他呼吸发紧。
耳畔的声音低哑、慵懒,却藏着翻涌的戾气,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廓扫过,带着死人独有的微凉,却烫得沈砚头皮发麻。
“老婆。”
宿迟就站在他身后,距离近得没有分毫缝隙。
沈砚四肢僵硬,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完了。
真的完了。
那个瞎子明明还叮嘱他别让宿迟知道,结果这人根本就是守在半路等着抓他现行!
沈砚喉结滚了滚,声音发虚:“你、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冷得人心头发慌。
“我该在哪里?督军府?”
宿迟微微俯身,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指尖冰凉,一点点收紧,将他牢牢扣在怀里。
骨相清冷的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语气慢条斯理,字字诛心:
“我等我的人回家。”
“结果等了半天,等不到。”
“反倒看见我的乖乖,背着我偷偷跑出去,找别的男人谈心。”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极慢。
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阴沉。
沈砚心脏狠狠一缩,慌忙摇头:“不是!我没有找别的男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
宿迟打断他,指尖缓缓上移,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强行将他的脸掰向自己。
夜色下,少年眼底慌乱未散,眼眶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微红,眼尾泛红,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宿迟盯着他这张脸看了两秒,眼底的阴郁非但没消,反而越积越浓。
“只是背着我,找人想摆脱我,对不对?”
宿迟的声音轻得近乎温柔,掌心却微微用力,捏得沈砚下颌发酸。
“沈砚。”
“你是不是又嫌我烦?”
“是不是又想着,怎么甩开我?”
每一句,都戳中沈砚心底最软最慌的地方。
沈砚被他问得心口发堵,连忙眨眼,鼻尖发酸:“我没有……我不是想甩开你。”
他方才在院子里明明已经想通了。
他不想走了。
他想见宿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