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庭院深深,落尘积了厚厚一层,踩在脚下沙沙轻响。
遮天蔽日的古树挡住所有暖阳,整座府邸浸在化不开的阴凉里,哪怕是盛夏正午,空气也冷得像深冬。
三人穿过前院,径直走进正厅。
程远把工具包往桌案上一放,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随口分配着任务。
“简单分工啊,高效完工早点跑路。”
“我去西厢房清点木器摆件,记录开裂破损。”
“温续你刚晕车没缓过来,轻松点,负责前院杂物登记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砚。
“沈砚你细致,你去里屋库房看看,那边堆放的旧物件最多,古书、玉器、零碎摆件都得逐一拍照存档。”
温续靠在廊柱上,还在小声吐槽:“赶紧弄完,这地方冷得不正常,待久了浑身发毛。”
“我从小到大逛过那么多文物古宅,从来没有一处像这里,冷得人心头发沉。”
沈砚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应该是房屋密闭百年不通风,潮气太重。”
他没多想,拎上相机和登记平板,转身朝着宅院最深处的库房走去。
程远和温续留在前院,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唠嗑打趣,声音远远飘过来。
“等下忙完我要吃顿好的,补偿一下今天遭的罪。”
“想太美,外勤报销抠得要死,顶多给你报个快餐。”
吵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幽深庭院里。
越往深处走,老宅越静。
风声、虫鸣、外头山野的动静,几乎全部消失。
死寂笼罩着整条回廊,冷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肉里,凉得人脊背发僵。
沈砚步履平稳,神色依旧清淡,没有害怕,没有心慌。
可走着走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被人死死盯着的触感,骤然缠上他全身。
不是风吹,不是错觉。
是那种赤裸裸、沉甸甸、一动不动、牢牢锁在他身上的视线。
来自暗处,来自他看不见的角落,漆黑、沉寂、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沈砚脚步骤然一顿。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眉头轻轻蹙起。
这感觉太真实了。
像是有人一直站在身后不远处,寸步不离,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砚缓缓侧过头,利落转头回望。
空廊寂静,落尘纷飞。
长长的回廊空空荡荡,梁柱斑驳,草木荒芜,什么人都没有。
无人,无影,无声。
只有刺骨的冷风穿过廊间,卷起地上薄薄的灰尘。
沈砚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看了两秒,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
“错觉?”
他低声自语一句。
方才那道视线太过真切,沉得吓人,根本不像是凭空产生的幻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迈步,打算尽快走到库房完成工作。
可刚走两步,那种被紧盯的感觉,再次牢牢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