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亮,书斋寂静,无红绸,无喜烛,无宾客。
门外轻叩。
下属推门入,捧来一身叠放整齐的长衫。
沈砚垂眸。
是他常年最爱的月白色,素净无华,只领口绣浅淡细竹暗纹。
他微怔。
他从未说过自己偏爱此色。
“宿先生特意吩咐,按您平素喜好裁制。”下属低声道。
沈砚默然更衣。
月白衣衫合身清白,半点婚嫁喜气全无。
走出房门。
庭院空旷。
宿迟立在正中。
他身着藏青暗纹民国婚嫁长衫,外罩玄黑马褂,端正规整,是最郑重的新郎制式。
藏青,亦是沈砚最爱的颜色。
他一身隆重,尽数随他心意。
管家垂首,低声起礼:“拜堂。”
“一拜天地。”
宿迟深躬到底,虔诚肃穆。
沈砚浅身一拜,神色平淡。
“二拜高堂。”
院中无人。
宿迟孤身一拜。
沈砚随礼。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
宿迟抬眼,目光落在沈砚一身素白上,眼底翻涌细碎酸涩,随即深深躬身。
这一拜,卑微恳切,倾尽他余生执念。
沈砚垂眸,浅浅回礼。
“礼成。”
无婚书落笔,无红绳相牵,无交杯合卺。
管家退下。
庭院只剩两人。
风过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