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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0英尺之上（第2页）

在纪念碑的一左一右，这是余和林方澍第一张正式的合照，没有闪躲，没有错位，只是微笑的两个少年，留在海拔14000英尺之上的风里。

后面不远处是标准的游客中心，有超市有纪念品店还有咖啡店，余和林方澍一路上把Susan准备的食物都吃得剩不多了，持续的消耗加上温度的骤降，他俩还真有点饿，需要点卡路里补充能量。

“这边有号称全美海拔最高的甜甜圈，去尝尝！”余拉着林方澍来到这家店时，已经排起了队。

林方澍边排队边看着这家店的介绍，「因为海拔高，气压低，水的沸点变低，普通面团会失败，所以本店研发了专门适应高海拔的甜甜圈配方。」

“两个甜甜圈，谢谢。”余付钱的时候林方澍就站在旁边，他慢慢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理所当然地接受余替他买单，如果他坚持要付钱，余肯定不会拒绝，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林方澍坐在位置上，不一会儿余就拿来两个刚从油锅里面出来的甜甜圈，还冒着热气。

他垫着纸拿起其中的一个，还没自己掌心大，却意外的有很扎实的沉甸甸的重量，金黄色的表面被细砂糖裹满，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样子，像路边随便一家咖啡店都会摆在玻璃柜里的那一种，甚至还没有那么精致。

“下山后，甜甜圈就会塌掉，变硬，所以现在吃刚刚好。”余说着大咬了一口，甜甜圈瞬间只剩下一半，热气烫到上颚，余张开嘴冒出白烟，他用手快速地在嘴边扇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方澍慢悠悠地吹着自己的甜甜圈。

余停下手里的动作，嘴巴还张着没动。

“你不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林方澍眉梢扬起，试探地问道。

余带着笑，下颌缓缓动起来，语气坦荡，“那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你说过的吗，别着急。”林方澍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微微酥脆的外层，砂糖蹭在嘴边，又被余温化开，他舔了舔嘴角，是笨拙的甜，粗糙的口感，没有特别惊艳，只觉得它握在手里很温暖，进到嘴里很满足。

这是属于14000英尺高度的独家记忆，跟上次那顿火锅一样，因为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情感，由此被赋予了意义。

“对，是我太急了。”余看了林方澍好几秒才开口，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甜甜圈，细碎到甜都已经完全发散到口腔的唾液里，才咽了下去。

这个甜甜圈，并不会占据胃多少空间，大部分游客也都是配着咖啡品尝，这两人干吃，多少有点发腻，于是狂灌了好几口水，起身后不知不觉走进了旁边的纪念品店。

林方澍的目光停留在靠里面的位置，那是一排叶子形状的金属挂件，他走近，仿佛一片片真的叶子被酿成了银色的骨骼，细细密密的叶脉像地图上的道路和河流，又像被时间留下来的岁月纹路，主脉从叶柄一路延伸出去，向两侧裂开无数不分方向的更细的线，他拿起一片放在掌心，发现它薄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林，我去趟厕所，在这儿等我。”也许是刚刚水喝猛了，余在旁边盯着林方澍实在忍不住了。

“嗯。”林方澍刚回答完，一股尿意也骤然冒了出来，算了，等他回来再去，还忍得住，他压住了自己的脚步。

余回来的时候，林方澍已经站在了纪念品店的出口，“那个，我也去一趟厕所。”他说完朝右边小跑着。

“林，反了，是左边！”余抬高音量朝他喊。

“哦。”林方澍减速急刹，换了个方向继续。

林方澍出来，余就站在厕所门口，转头对他说，“我刚刚联系了Susan和Luca，他们马上来这边找我们。”

两个人坐在附近的椅子上，风还是很大，太阳却比刚上来的时候小了很多，林方澍触了下手机，怎么已经下午四点了。

Susan和Luca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就在远处挥手喊他俩，Emmy探着脖子先扑到了林方澍的腿边，林方澍本能地蹲下，Emmy一下子跳到了他的腿上，蹭着他的脸。

“林，余说你们是爬上来的，真厉害。”Luca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赏。

“也没有，是从后半段才开始爬的。”林方澍笑得有点不自然。

“我们刚搬来丹佛，带余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只爬了十几分钟，就放弃了。”Susan边说边笑。

林方澍摸着Emmy的手停住，转头看了眼余，“真的吗？”他以为余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有点意外。

“当然不是假的，放弃又不可耻，况且人是会变的，谁都不是一开始就能走到山顶的。”余没有任何羞愧甚至带着坦然的笑，也蹲下来摸了摸Emmy。

林方澍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