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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闯派克峰（第3页）

林方澍摇头，他早已被窗外面的风景牵引，也许不一定非要急着抵达哪里，这样走走停停也挺好。

余最后把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很高的地方了，再往前，就是派克峰盘山公路最后那段灰白色的山路，现在的风里都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干冷味道。

林方澍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岩石一路堆向天空，像被谁用巨大的手掰碎的石头，再随意倾倒在山脊上，锋利、粗糙、没有尽头，他只觉得真正的派克峰比Linda在课上给他们展示的照片里震撼太多了，站在这里，他只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渺小。

余熄了火，他看了一眼外面，对林方澍说：“要不就从这里开始爬？”

“行。”林方澍轻松一笑。

余和林方澍套上外套，背上水和食物，跟着其他人群开始往上走，走了没几步，林方澍便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山路，脚下没有平坦的台阶，只有大片岩层和碎石坡，被风化得棱角分明，一脚踩下去，石头还会发出细微的滑动声。

刚开始，林方澍走得很快，余紧紧跟着他，可是走了一段之后，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他开始有点喘，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高海拔的生活，但是这里比高海拔还要高，而且只会越来越高。

“我们慢慢走就行，高原反应可不是开玩笑。”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在林方澍前面，回头看着他。

“我没事儿。”林方澍像是在跟谁较劲一样，甚至没看余一眼就继续闷头走。

林方澍胸口渐渐像压着石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高原特有的刺痛感，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肺里都是冷的，但他还是不肯说，他不擅长示弱，他会硬撑，不习惯别人为他将就，所以只要不开口，好像就没人知道。

在经过一大片乱石坡的时候，风突然变得特别大，从派克峰裸露的岩层之间穿过去，卷着碎石缝里的冷气，吹得人呼吸发紧，感觉脚下的石头随时会崩塌，灰褐色、铁锈色、干燥的、粗糙的，摇摇欲坠。

林方澍终于跟不上了，低着头看石头，腿有点发抖，却还是嘴硬：“你先走啊。”

余没动，“我等你。”

“不用等我。”林方澍自己都能听出来，这句话里已经带着喘。

余没有拆穿他，只是往前爬的时候，明显放慢了脚步，而且时不时回头看一看他。

“别一直低头啊，也看看前方。”余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林方澍听的。

虽然低头是在看路，但是风景不会一直在脚下。

林方澍慢慢不再一直低头看，而是偶尔抬头，看天空，看云层，看前面的余，看他站在高处等自己。

他开始调整呼吸节奏，停下来补充食物和水分，等逐渐适应，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爬到很高很远的地方了。

“还有最后一点了。”前面的余忽然转身，他踩着那些摇晃的石头，声音明亮又带着点鼓劲。

林方澍看着近在咫尺的山顶，突然恍惚得遥不可及。

最后一段是沙沙的碎石，脚一直在滑，林方澍走得小心翼翼，却还是感觉在原地踏步，直到没了力气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方澍！”他听到余在喊他的名字。

他抬头，余已经在前面等他。

巨大的云在余身后缓慢移动，他伸出手，风吹得他的头发往一个方向飘。

“上来。”那只手停在风中。

林方澍又一次抬头，看到一束光，好像不是阳光，余被模糊了五官，却看得见他在笑。

他仰看着余，不受控制地抓住了那只手，两只手都因为风吹得冰凉，但是触碰的那一刻，只是没有温度差的同类。

两人借助着彼此的力量，往上走着最后一段，再滑的路都只是路，最后一步，余把林方澍拽上山顶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余的怀里，但他条件反射地马上弹开，整个人猛地往后仰了过去。

“危险！”余大喊了一声，本能地再一次拉住林方澍的胳膊，这股后仰的势头反倒帮他借上了力，顺势更轻松地把林方澍拉了回来，也更紧地拉进了他的怀里。

林方澍没有再挣扎了，双手自然垂下，余的手揽着他背后的包，此时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很重很快，像把整个派克峰塞进了胸口，耳边全是呼啸的风，但是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