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气压降低,隐隐几声闷雷穿过耳膜,又要下雨了,广州的雨季总是格外漫长。
“啪——”
一颗小石子飞出去老远,落下去的声音却又轻不可闻。
“啧。”一条修长笔直的腿收了回去。
沈似锦你再踢石头鞋子可以不用要了。
“哎呀——怎么又开学了?我居然才反应过来吗?”边上两个男生的吐槽声比盛夏的蝉鸣还要聒噪。
“是啊,没反应过来?我也没有哈,咱们放了有……二十天?”
“哈哈哈,暑假爆改小长假?有点意思。”
“别笑了,高中牲命里就和假期六十四字不和。”
……
沈似锦烦躁扯了下衣领,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跟着返校的人群向校门口缓慢挪动。
“爸爸!”
“!”沈似锦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声音,即使只有一个音节且隔了十万八千里,他都能零秒猜出出自谁口。
其实没那么慢。
沈似锦压着脚步声猛地回头一把捂住来人的嘴:“闭嘴啊范驰!”以防他再瞎叫什么出口,沈似锦干脆死死摁着范驰往前拖。“有你这么叫同学的吗?我有这么老吗?”
少年身形消瘦力道却大的吓人,半天了范驰愣是没挣开。
范驰还在吱哇乱叫,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看戏,沈似锦这个时候被看的脸皮薄:“你喊这么大声不尴尬吗?”
范驰费力掰开沈似锦的手掌:“不是?不是你让我这么叫?”
……感情你还挺委屈?那他妈也不是让你在这叫,而且叫这么大声。
“况且”范驰摇了摇食指,一副“你这个老古董”的欠揍样。“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道理你应该懂的啊?”
……我真是谢谢。
“认识你真是我这辈子的福气。”沈似锦毫不掩饰地翻了个惊天白眼,兀自往前走。
“等等我啊!”
“咱俩好像都在十三班,我昨天看了。不得不说咱学校高中部人是真的多,光今年高二就有二十个班!”范驰自从进校门嘴就没停过。沈似锦瞥了一眼校门旁的公告栏,心说也好,范驰提前看好了就不用过去人挤人。他看到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浅蓝色校服和黑色脑袋就头疼。
于是他和范驰就成了极少一部分往教学楼走的人。
“咱们学校以前绿化做的也这么好的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沈似锦在一旁烦躁地挥手赶虫子,他发现范驰这人就是闲不下来,闲下来应该是会死。沈似锦左手指着一簇开得正盛的三角梅:“看见没?”
范驰:“?”
“遍地黄金。”沈似锦面无表情收回瘦长的手指继续赶虫子。两个人继续沿着校道往前走,隐隐天光穿过厚重云层透过榕树叶落到地上,被少年一脚踏碎。
十三班在明理楼四楼,爬上去真是要了半条老命了。啧,范驰这体育前三真不白当,不过这兄弟应该是要白当了。范驰明显没有半点回头关爱一下沈似锦这个“老年人”的意思,绝交吧范驰。
没想到半个班的人都来了。前脚刚进门的范驰忽然一个敏捷偏头,沈似锦下意识微微弯腰。“咻——啪。”一本语文作业贴着头皮飞过,重重砸在走廊上。“对不住啊!”喊声慢一步从班里传出来,沈似锦对着丢作业的人摆摆手往后排走。
肌肉记忆没得说,从初中到高中,特别是长假回来以后。
班上作业满天飞。很难想象这是新分的班级,已经隐隐听出了拜把子做兄弟的嚷嚷。这时要是路过一个老师真是要被活活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