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等郭嘉继续,赶在他前头抢话,“我想听你说说这篇文。”
郭嘉莞尔一笑,“好啊。你想听我说什么?”
这欠欠的模样又来了。
林晚把自己的疑惑抛出:“刘敬和叔孙通有哪些和你相似的地方?”
他把竹简摊开,“我和他们本质像,但风格不一样。就像——”
“就像刘敬的骨,叔孙通的心。”
郭嘉笑着把竹简卷了,“你对我很了解。”
她平铺直叙,“认识这么久了,不了解也了解不少了。”
还没等郭嘉消化完这话,林晚继续说:“现在和当时也差不多。”
“差不多?”
“现在更乱。”
乱了,谋士们就能像雨后春笋,一个一个地登上历史舞台,凭一己之身搅动风云无限。
乱了,眼前人才能应荐入幕,飒沓流星般过完后半辈子。
郭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董卓、王允、孙坚等人死了,李傕、郭汜攻下长安……”
“不。”她打断,“我想说另一个‘乱’。”
他这次思考时间并不长,轻敲桌面,头也不抬地说:“贾文和。”
“你怎么看他?”
“略有耳闻,李、郭二人就是听他提议打入长安的。”
林晚几欲开口,但还是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停了敲桌,抬头看她,“林晚。”
“嗯?”
“你对他很感兴趣。”
“不感兴趣。”
“那你……”
“我想说,”她停顿一下,找了个托词,“长安人是恨他,但是作为李、郭二人的谋士,他是对的。他们再恨,也恨‘死’了。”
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放外头够被唾沫星子喷死,搞不好还要人头落地,但郭嘉显然听进去了核心观点,“谋士只对明公负责任。”
她委婉地进一步表示:“从谋士角度而言,他活得很明白。”
显然,郭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但没有追问,只是观察着她,最终略用力叩桌,说:“你要是想了解他,我……”
“不想。”她冷漠地再次打断。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聊到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聊成这样,索性放弃理清思路,“我回去了。”
她几乎是半抖半走地回到偏房。
内外如同两个世界,刚闭了的门成为唯一的纽带和屏障。
林晚不敢说的话通过呼吸没入屋中:你如果学学他,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能学学他?
但她知道,郭嘉要是真的学了,她也不会……
可是空气不能替他回答,更不能替他保证。
还有十五年,甚至没有她现代的年岁长。
她把头埋进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