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点了这段时间的成果,扣除麦芽糖的支出,买些笔墨竹简片还绰绰有余。
“小晚,你真棒!”
喃喃自语也压不住内心的兴奋。
等天晴,再去市集。
雨终于停了。
林晚通过村民了解,掰着指头卡了个类似墟日的日子,停了一天工,打包了所有布匹,准备再去市集碰碰运气。
好巧不巧,赶上郭嘉也出门。
于是两人在门口冷不防来个愕然对视,片刻后——
“你——”
“你也去市集?”
俩人陷入短暂的诧异后又恢复空前的正常。
“你不去教书吗?”
“停一天,买点东西。”
“不急的话,买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好像是回温的前兆,林晚当然不会拒绝,当即把原计划拐了个小分支。
“好,那你等我。”
“我等你。”
麦芽糖依旧找不到。更糟糕透顶的是,行商那也没有笔墨刀砚,只有些农具铁器。林晚像泄了气的皮球,忍不住对着灰阴阴的云层暗骂:你个破天我都这么惨了还和我对着干……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古人动不动就怨天尤人。
购置物品是做不到了,她索性东晃晃西逛逛,五感全部打开——总不能白白浪费一天。
听着看着,想着念着,她有点明白为什么郭嘉喜欢往市集窜了。
指不定从哪冒出的三教九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一牵扯她的神经就极易走不动道。
比如现在——
她忍着饿意蜷缩在犄角旮旯听两个人在酒垆谈天论地。
俩人的腔调都快赶上新型语言体系,全赖她满腔的信念勉强听懂几句。
看着俩人聊得激烈,听得云里雾里的可能会觉得俩人一见如故开怀畅饮把酒言欢。但林晚拼拼凑凑出了俩人思想的极大碰撞——
这俩人是准备投奔事主,一个支持袁绍,一个支持刘表。
且都认为对方口中的“明公”都没出息。
想象中的不欢而散没有发生,赞成袁绍的那人仰头喝尽酒水后离席顿首。
林晚明白,两人再次相会的概率微乎其微,就算保佑俩人都顺利幸存入幕,那也是后话了。
而旧交各事其主却不必刀兵相见,已经是这个年代最难得的了。
一想到这,她反而对这二人有所动容,久久凝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默默献上祝福与哀悼。
乱世不一定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