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逆星的注视
驯服种子的第一课,在地下五层的一间静室里进行。
纪渡把谢临霜带进静室时,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他指着一枚嵌在地板中央的星能引导阵,说:"坐下。把种子唤出来。"
"……直接唤?"谢临霜问。
"不是唤它打架。"纪渡说,"是把它从你的血脉深处,引到明面上来。就像把一头关在笼子里的兽,放出来,站在阳光下,让它知道,它现在跟的是谁。"
谢临霜坐进引导阵,闭上眼,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体内那颗种子沉下去。
种子蜷在她的经脉深处,温温热热的,像一颗安静的心脏。她试着去触碰它,像昨天清晨那样——种子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引导,缓缓地从深处浮上来。
金纹在她掌心亮起。
"别急着收。"纪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它走。让它的力量,顺着你的星能循环,走一圈。走通,它就是你的。"
谢临霜照做了。她放开所有防备,让那股金色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走第一圈时,她浑身都在发烫,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血管;走第二圈时,那种刺痛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温热的、涨涨的充实感;走到第三圈时,那股力量忽然自己找到了路径,顺着她体内的星能循环,平稳地流动起来。
谢临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平稳下来。她感觉到,那股力量不再是一头困兽,而是一条被她驯服的河——水流依然有力,却愿意顺着她挖好的河道奔涌。
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她体内流动时,那种细微的、几乎带着温度的回应。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能听懂它语言的人。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纳火入脉。"她轻声说。
"嗯。"纪渡站在她身后,声音听不出情绪,"火种的力量,本质是星能最本源的样子。你把它纳进自己的循环,就等于在自己体内,开了一条直通本源的路。"
"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通向你想去的地方。"纪渡说,"前提是,你走得住。"
谢临霜睁开眼。
掌心的金纹,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却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它不再是一道不安分的、随时会炸开的印记,而是像一条温顺的溪流,安静地嵌在她掌纹之间。
"……成了?"她问。
"第一圈走通了。"纪渡说,"但只是第一圈。从今天起,每天三圈,把这条路走成习惯。等哪一天,你闭着眼也能让它在体内跑满十圈,种子就真正是你的了。"
"多谢纪先生。"
"别谢太早。"纪渡收起光屏,声音平淡,"驯服种子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的,是种子记住的,那些东西。"
谢临霜一怔:"您知道种子里的记忆?"
"我不知道。"纪渡说,"但我知道,火种是活的。它记得所有经手过它的人——他们的执念、他们的遗憾、他们没做完的事。你驯服了力量,也就等于接过了那些记忆的重量。接得住,才是真本事。"
他说完,转身走了。谢临霜坐在引导阵里,看着掌心里那道安静的金纹,很久没有说话。
接得住,才是真本事。
她攥了攥拳,站起身,向训练大厅走去。
大厅里,四人正等着她。
沈星遥正趴在训练垫上做俯卧撑,看见她进来,一个翻身跳起来;温然坐在战术台边,手里的光屏上摊着一页战术笔记;顾珩靠在墙边擦他的臂甲;苏清和端着两杯水,见她进来,先递了一杯过来。
"临霜,先喝口水。"苏清和说。
谢临霜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心口那些翻涌的念头,被熨平了大半。她在四人中间站定,忽然觉得,有些话,是时候说出口了。
沈星遥第一个跳起来:"谢临霜!纪先生把你单独叫走一下午,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
"……算是吧。"谢临霜含糊道。
"我就知道!"沈星遥一拍大腿,"不公平!凭什么就给你开小灶——"
"星遥。"温然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认真,"让她自己说。"
大厅里安静下来。四双眼睛都落在谢临霜身上。她站在灯光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身上,有一件东西。它很危险,危险到……可能会连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