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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晦的心意（第3页）

他的唇一寸寸逼近，近得我几乎能感受到那抹温度，却在最后的那一瞬，停在距离我唇畔不过数毫米的地方……心跳剧烈得失了节奏，仿佛要从胸口震颤而出。

我僵硬地望着他，身体像被某种无形的咒锁住，动也动不了。

我的耳尖不住滚烫，连呼吸都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被什么骤然惊醒，唇瓣微颤，眼底掠过一丝暗潮，却终究还是收回了那点距离。

他翻身侧躺过去，背对着我，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我的身体像是刚从悬崖上被拉回，松了口气，正欲起身逃离——可刚支起半身，手腕便被他一把攫住，狠狠一扯。

我失声惊呼，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又被带回榻上，贴进他的怀侧。无奈之下，我只能与他并肩躺在同一张床榻上。

夜，静得出奇，我凝望着映着星辰的帐顶，心底竟漾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欢喜。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带着倦意：“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我没有转头，只透过帐顶的微光望着星辰，低声道：“秦军……是要准备出征了吗？”

“嗯。”

“去东阿？”

“嗯。”他依旧淡淡的回应。

我缓缓侧过身，凝视他棱角分明的侧影，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想再问你一次……你想知道关于未来的事吗？例如，这次战役是否顺利。”

“不想。”他冷硬的回道，语气不容置疑。又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那些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知为何，他说这话时，声线中似乎藏着一丝极深的无奈——一种对命运的妥协。难道……章邯，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我不甘心，又探问：“可也许，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呢？”

他眉峰微挑，目光掠过我，淡声道：“你今夜来，不会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些吧？”

“我……”我怔了怔，话到唇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终于微微转眸，望向我。那双向来藏着锋芒的冷眸，此刻却渐渐柔和了几分，声线低缓：“你还是把你那天赋异禀的能力藏起来吧。本将军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

果然，他还是一点都没变。真不知他是真自信，还是……害怕知晓未来。

我想了想，还是婉转地开口：“总之，还是小心为上……尤其是那些出其不意的援军。”

章邯凝视着我，唇角轻勾，带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是在担心我吗？”

话音一落，我的耳根顿时就烫了。面对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竟一时间语塞。

他低声又道：“那日，是我不好。明知你受着重伤，却还那样对你。”

听他这么说，我的鼻尖微酸，心口一颤。我轻轻摇头，低声道：“我知你心中难处，所以……并不怨你。”

他的手忽然落在我发顶，轻轻揉了揉。那一刻，他的声音低哑而晦暗，仿佛自语：“如果没有过去，也不必顾及未来，仅仅只在此刻……会不会心里的烦忧，就能少上许多。”

我怔住了。毕竟，他的心思向来太过深沉复杂，仿佛你以为看懂了，却在下一瞬间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知。

索性，我微笑着附和：“那就试着，让这一刻静止吧。”

语毕，我抬眸，毫不逃避地望进他近在咫尺的面庞。

他没有再说话，只任由目光与我交缠。

我想，也许……他也想留住这一刻吧。

也好，在未来的阴霾降临之前，至少，我曾拥有过这片刻不真实的温暖。

就这样，我们无言地对望着，仿佛时间就此凝固。

不知不觉间，在他熟悉的呼吸声里，困意一点点涌上心头，将我轻轻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