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也,怪哉。”
巫行野靠在树干上伸了个懒腰,看向徐琛:“怎样?”
山间渐明,氤氲的雾气恰到好处带走了周身困乏。
“老夫收魂纳魄许久…倒是头一回连半缕残魂踪迹都寻不到。”徐琛许是不信邪,将再渡将灵力注入珠中。
珠内似青烟般的鬼气翻腾,灵光过后便再无动静。倒是招来两三游荡蛇魂,懵懵懂懂朝这边飘来…
巫行野问:“莫不是珠子坏了?”
徐琛:“绝无可能…”
巫行野却笑:“如不然长腿跑了不成?”
“一般说来修士魂魄更为坚韧,也极易被搜寻。”裴骏在一旁擦着灵剑,接话,“就算跑也会留有线索。”
徐琛再次查探。
未果。
他收起百魄珠否定了“长腿跑了”的猜测:“非也非也,亡魂游离在境外兴许说得通,柩灵山中自带灵境就不一样。柩灵,柩灵,名为柩灵实则缚灵锁灵。”
“修士的魂魄大多都带有生前灵力,柩灵山中灵境多化外物为己用,或许……”
言至此处徐琛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死对头。
同属万杀门下的伏灵宗。
伏灵宗自成一派,对外专司搜魂探诡一职。修真横死之人不在少数,死无对证,便会由他们唤灵问灵从残魂中获取线索。
虽得仙门认可,私底下手脚却不干净。
一手招魂幡使得极好,取魂炼魄,行的是邪道行径最是阴毒。
偏生在探寻秘境上还要插上一脚。寻常修士入山搏命,他们抄问灵之法探道省去不少牺牲,得门主看中。
至于从山中多少怨煞灵体,得了多少好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怎样都亏不得自己。
对方的阳奉阴违叫徐琛不齿。
却全然忘了自己生抽弟子的生魂相较于对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道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或许?”巫行野抱胸似有不耐。
徐琛面露歉色,只道:“山境诡谲,皮囊会被毒虫蛀空化为游尸,亡魂攀附骸骨化作灵体。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骨血做土,死柩山灵。大道仙缘,先天秘境却传言藏匿于此山之中…或许那小张兄弟的残魂,被灵境…截了去。”
他把着百魄珠,长叹一口气,似乎真为自己无能为力,和那早逝的亡魄叹惋。
“灵体?”巫行野眉头微挑,并追究,反倒对徐琛所言很感兴趣。
“所谓灵体,一为山间孕育,二便是生前仍留有执念不愿离去的游魂,采纳天地灵气形成缚地怨灵。”徐琛侧目见巫行野似懂非懂,便道,“前者天地生养,至纯至洁。后者则是怨鬼路煞,至凶至恶。”
巫行野脑中闪过了不少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死了都不安生的“丑东西”,心下喃喃:原来那些东西是这么来的…
闻越忍不住插了句:“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毫无痕迹。”
在一旁小鸡啄米的袁道远叫裴骏怼醒,带着怨气:“那还说啥,无迹可寻便是魂飞魄散咯?”
此言一出几人皆默,这便是最容易想到,也是最差的猜测了。
巫行野掸开法袍将林衡的尸身捞起:“既如此,便往那处试试。”
林衡伏在他的背上,头无力的搁在他颈间,他用手捻了捻颈侧垂下的黑发,心道:魂飞魄散呢…真是好可惜。
眼见巫行野提步要走,闻越出声阻拦:“不知前辈所谓何处,百魄珠从未失灵过,既无处可寻便小张道友入土为安。”
“入土为安?那是你们目光短浅。”巫行野侧身,笑意不达眼底,“我行走深山数载,这山境变化多端,不讲道理,可有处地方却很古怪,那里游魂众多。我不信找不到‘他’的踪影。”
“你们且跟上。”
裴骏收剑抛接到右手中,正欲跟上让徐琛抬手拦住:“石秉道友,昔人已逝…切莫执着。”
徐琛虽说着体己之言,眸光微闪,心下思量:他既没能搜到那少年魂魄,手中便失了个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