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密林中一行修士竭力奔逃,时而传来哀嚎与蛇类的嘶叫声,场面混乱。
阴魂不散的鼓声似在给这场林间追逐战伴奏。
“九爷!”
仓皇间,林衡拼命拽停了闷头逃命的钱九。
钱九被林衡拖慢速度的举动弄得心头一恼,当即怒骂:“小兔…”
钱九剩的话还未吐出,又让林衡沉力一扯,重心偏移,滚了个骨碌摔在了地上。
“小兔崽子!自个找死别带上老子…”
钱九这摔得不轻,一把老骨头只觉是要让这小兔崽子摔散架了,本被怒气激起炮仗般的骂声在看清眼前情形时却哑了火。
只见无故摔他的罪魁祸首已然遭了“报应”,一条胳膊粗细的黑蛇死死绞着倒在地上竭力挣扎的少年,那黑蛇张开嘴蛇嘴露出两颗尖锐毒牙,泛着寒芒。
钱九心悸,这要冷不防来上一下,想必当即就能下去面见诸位列祖列宗了。
蛇身不留余力的绞着林衡,林衡因外力受到挤压胸膛变形,肺腑艰难的起伏却很难汲取更多的新鲜空气,面色涨红。
断掉的右手被蛇死绞紧贴身侧,也顾不得疼痛,左手一刻也不敢松劲,死死钳住蛇颈,抵御朝他逼近的蛇头。
“九爷…”林衡染上血丝的眼珠微凸,机械地移向钱九发出几声模糊的气音。
蛇身还在不断上碾,试图勒住他的脖子,将他这丝微弱的挣扎也一同绞碎。
钱九看在少年颤抖的嘴唇,模糊辨认出两字“快跑”。
蛇身再度勒紧,林衡只能呕出半个气声,黑蛇企图支起头颈挣开颈上的束缚,谁想身下的外来者也是固执,死也不松劲。
黑蛇头颈出肋骨展开,隐藏在墨鳞间的骨刺随即炸开,将那负隅顽抗的手扎了个对穿,血色顺着手臂洇湿了袖子,惨不忍睹。
“娃儿…娃儿……”
钱九也是从尸山中滚过的人,自认见惯了生死,可血腥的视觉冲击加上令人窒息的处境还是让他两股一软。
足下不慎直接瘫坐在地上,下肢踢动快速拉开距离了与林衡的距离。
“莫怪我…莫怪我…”钱九踉跄着起身,头也不回的扎进了林间,抛下了这个他拖了一路的小少年。
不可否认,林衡那一拽的确救了他一命。
可那又如何?钱九自认仁至义尽,只能怪那娃儿命不好。
*
“嘶!”
白蛇从林衡领口窜出,尾巴飞速摆动,弓缩起身子,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对方吐着信子,发出不耐的气音,宣誓主权。
黑蛇却也不怯,露出攻击姿态抖动着脖颈,吐出乌黑的信子。
异色两蛇在嘈乱的林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林衡倒的位置不好,如不出声,那些奔逃的道友很难注意到树丛中遇袭的他,重伤的左手已经失了知觉,但肌肉依旧紧绷钳得极紧。
是本能还是潜能,林衡已经分辨不得,只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着“不能死在这里”。
“面条!愣着干嘛,咬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