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密布阴云,这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美好清晨。
我穿上黑银相间礼服,花费半天功夫将咕唧从睡梦中哄起,拉着她用过煎鱼面包的早餐,终于走出了卧室大门。
玛莎正等在那里,戴着白蕾丝手套,双手交叠在草绿色裙摆前。
她开口,语气并不是询问。
“你要走了。”
“烦劳你的照顾,玛莎。”
我点头,拉着咕唧手从她身边经过,玛莎抬眸,那双翠绿眸里折出一缕浓暗。
出门,马车早已备下,两匹矫健黑马扬蹄打鸣,鼓动着硕大胸肌。
我撩开帘子,抬头,手臂僵硬悬在半空。
一个金发男人正静静坐在车厢内,身着皇家骑士服,胸前佩戴一枚闪亮金蔷薇,而他脸上,一根黑缎蒙面般占据了他双目的位置。
“……兰迪斯!”
我简直是惊叫。
“早安,殿下。”
兰迪斯偏过头来,缎带被鼻梁撑起,漏出阴影下骇人的伤痕,紫红得如同活鱼剖开的内脏。
我回身摸着咕唧发丝。
“去找玛莎好吗,我一会就来。”
“咕唧~”
她点点脑袋,蹭着我手掌,咕唧几声后离开。
“很高兴你还没死。”
我坐上马车,放下门帘,车夫鞭子抽响空气,身下也开始摇晃。
“当然,托您的福。”
兰迪斯的声音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变化,我转过头,看着他黑布蒙眼的脸,又将目光转向一旁。
“这是去皇宫的道路,您打算面见女皇?”
“你用鼻子看路吗。”
兰迪斯笑了下,歪头指向自己的耳朵。
“我听到宝石楼的钟声从前方传来,女皇正在接见十分重要的客人,恐怕没有时间面见您了。”
“所以你来见我做什么。”
我将身子向后面软垫靠去,但不知为何变换几次姿势都很难受。
“是父亲,他想感谢你为我向女皇说情,如果你有时间,他就在女皇的花房。”
“我没时间。”
“那很遗憾了。”
我几乎是立刻看向兰迪斯,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上,双手规矩搭在膝前。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别处。
“我要离开了。”
“祝您一路顺风。”
兰迪斯回答。
莫名的,我感到胸口闷胀。
这车厢内的空气根本不够两个人呼吸!
马车一落地我就冲出去,大步朝女皇王宫走去,直至呼吸逐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