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茶几上摆了外卖盒、可乐、薯片,还去有一盒切好的西瓜。谢俞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贺朝正蹲在电视前面调画质,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高清怎么还带马赛克的……”(没追过世界杯,瞎写的)
“你坐到沙发上去看。”谢俞从他身后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后跟。贺朝回过头,目光往上移了一寸,停在他头顶,笑了:“你还扎着呢?”
谢俞面无表情地摸了一下头顶。两个小黑皮筋还稳稳地箍着那两撮头发,圆圆的环立在头顶,像两只安静的小耳朵。下午扎完之后他就没拆,洗澡前拆过一次,洗完出来贺朝又不依不饶地给扎了回去,理由是“我好不容易学会的手艺,你让它多留一会儿”。
谢俞没拒绝。或者说,拒绝的力气在一次又一次的“别动~”“马上就好”里被磨没了。贺朝就吃准了他这点——嘴上不说,但真不愿意的事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他没拍,贺朝就当他是默许。(俞哥你就这么宠朝哥吧)
此时谢俞走到沙发边坐下,贺朝立刻凑过来,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半包围着他,下巴几乎搁在他肩窝里:“你支持哪个队?”
“随便。”
“不能随便。”贺朝伸手拿过遥控器,把音量又调大了一点,屏幕上两支球队正在热身,“今天这场是阿根廷对法国,你选一个。”(其实我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我瞎写的,大家当个乐子看就好)
谢俞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贺朝。贺朝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亮晶晶的,跟条等着投喂的大狗似的,满脸写着“快选,选完了我要跟你对着干”。谢俞把视线移回屏幕,语气淡淡的:“阿根廷。”
“那我法国。”贺朝果然立刻接话,笑了一下,“你完了,今晚你输定了。”
谢俞没搭理他,伸手拿了一块西瓜。
比赛开始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不少,只有解说员的声音和偶尔的哨声。两个人并排靠在沙发上,贺朝一条腿盘着一条腿踩着茶几,谢俞抱着一个靠枕半躺着,头顶那两个猫耳(辫子,没看过的话可以去看上一集)随着他换姿势的动作微微晃了晃。
上半场踢得胶着,两边都没进球。贺朝开始碎碎念:“法国这个防守怎么回事……漏球了啊……”谢俞在旁边安静地看电视,偶尔喝一口可乐,对他的评价置之不理。直到第二十七分钟阿根廷进了一个球,贺朝“嗷”了一声坐直了:“不是吧——”
谢俞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几乎算不上笑,但贺朝捕捉到了,立刻伸手指着他:“你乐了,你刚才乐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嘴角勾了零点五毫米。”
(骗你的,上升一个像素点贺朝都能看得出来,贺朝你真的把谢俞养的很好)
“你拿尺子量的?”
贺朝被他噎了一下,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凑过来伸手去捏他的脸。谢俞偏头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贺朝的指尖蹭过他脸颊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顺势拨了一下他头顶的猫耳朵:“你戴着这个跟我吵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知道吗。”
谢俞把他的手腕拍开,转回去看电视。但贺朝注意到他耳朵根那一片红了一层。电视里比赛继续,阿根廷又进了一个球,贺朝瘫回沙发上哀嚎:“完了完了完了……”谢俞没出声,但贺朝听见他喝可乐的时候轻轻地“嗤”了一下,没忍住的那种。
下半场踢到第六十分钟,法国扳回了一球。贺朝一下子坐起来,双手撑着膝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谢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被他看见了,贺朝转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晃:“你翻白眼,你刚才翻白眼了。”
“你眼花了。”
“没花,你看我——”贺朝把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碰上鼻尖,“我现在眼睛里全是你的白眼,你看你看。”
谢俞往后退了半寸,但沙发就这么大,他退无可退。贺朝近在咫尺,睫毛在他眼前放大了好几倍,鼻息落在他嘴唇上。电视里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法国队又进了一球,比分追平了。
贺朝“嚯”地转回去:“漂亮!”但他一只手还扣在谢俞的后颈上没松开。谢俞被他捏着脖子,后颈那块皮肤温温热热的,他动了一下,贺朝的手指就收紧了半分,指尖蹭过他的发际线。
比赛进行到第八十分钟,两边打平。贺朝和谢俞都坐直了,客厅里只剩电视声和呼吸声。然后阿根廷又进了。贺朝直接把遥控器撂了:“不看了不看了。”
“还有十分钟。”谢俞说。
“不看了,没悬念了。”贺朝嘴上这么说,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法国队最后几分钟攻得很猛,但一直没进。伤停补时的时候谢俞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说:“结束了。”
贺朝“嗯”了一声,关了电视。客厅突然安静下来,窗外有小区的路灯透进来,把两个人笼在一层昏黄里。贺朝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谢俞:“……你赢了,开心了?”
谢俞不置可否,但他伸了个懒腰,头顶那两个猫耳朵跟着往上翘了翘。贺朝看着他那个动作,喉结动了一下:“你过来。”
谢俞偏头看他。
“过来。”贺朝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谢俞被他拽过去的时候拖鞋在茶几上绊了一下,整个人落进沙发里,后脑勺垫在贺朝胳膊上。贺朝低头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二十公分变成五公分,又从五公分变成零。
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成模糊的剪影。谢俞后颈枕着贺朝的手臂,头顶那两只猫耳朵蹭在沙发靠背上,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边,有一缕头发滑下来落在贺朝手背上。贺朝低头亲他下巴的时候手从后颈滑到腰侧,指尖从T恤下摆探进去,碰到他腰线的时候谢俞动了一下,贺朝就停了,低头看他。
谢俞没睁眼,只偏了偏头,嘴唇蹭过贺朝的下颌角。那一下太轻了,跟猫蹭人差不多。但贺朝当时就没能再忍。
客厅的茶几被踢了一脚,外卖盒晃了一下,那盘没吃完的西瓜歪了歪,叉子掉在地上也没人捡。谢俞被从沙发捞起来的时候头顶还剩一只猫耳朵孤零零地立着,另一边的皮筋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那撮头发散下来遮住了一半眼睛。贺朝把他往卧室带的时候低头看见他那个只剩一只的猫耳朵,笑了一声:“妙脆角丢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