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齐王府的事,温既明没有自己动手。
她让罗嬷嬷递话给罗家旧部,又托了男主盐帮的路子——齐王府一个被换掉的老总管,如今在城外一处庄子上养老。盐帮的人打听到,那老总管姓钱,在齐王府干了二十年,五年前被"请"了出去,走的时候,连个像样的赏银都没拿。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老总管,被请出去,连赏银都没有——这不叫"养老",这叫"赶走"。赶得越急,说明他知道得越多。
温既明让罗嬷嬷的人,去会一会那个钱总管。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钱总管不肯说。他见了罗家旧部的人,听了来意,脸色就白了,只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把人往外赶。
可罗嬷嬷的人说,钱总管赶人的时候,手在抖。
他怕。他知道什么,才怕成这样。
温既明没有逼他。她让人传了一句话过去:"钱总管,温家大姑娘说了——她不是要为难您。她只是想问问,齐王府,是不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您若是不方便说,就点点头,或者摇个头。从此以后,温家不再打扰您。"
钱总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头。
温既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兰草浇水。她手里的水壶,稳得很。
齐王府,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有了方向——齐王提亲,她要让齐王自顾不暇,就得挖出他藏的东西。她让罗嬷嬷的人继续查,又请盐帮的路子,盯住齐王府的动静。
六月初二,消息来了。
盐帮的人说,齐王府前些日子,从城外运了一口大箱子进府,箱子上着两道锁,四个亲兵抬着,直接抬进了齐王的书房。抬箱子的人,都是齐王的亲信,一个外人都没沾手。
大箱子。两道锁。书房。
温既明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把这个猜测,写在一张纸条上,让春杏送去了周家。
周老封君是太子太傅的夫人,祖母的手帕交——更是太子系的人。前些日子她放风声破齐王联姻,走的就是这条线,她信得过。纸条上没有落款,没有抬头,只写了一句话:"齐王府书房,藏有逾制之物。可查。"
逾制之物——不是龙袍,不是玉玺,只说是"逾制之物"。说得太死,反而假。说个模糊的,让太子系自己去查、自己去挖,查出来的东西,才够狠。
她赌的是太子系对齐王的忌惮。太子是嫡长子,却一直被齐王压着,齐王被参"逾制结党"的时候,太子系咬得最凶。如今有人递上"齐王府藏逾制之物"的线索,太子系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六月初五,御史台有人递了折子,参齐王"私藏逾制之物,僭越不臣"。折子上没写是什么逾制之物,只说"齐王府书房的箱子里,锁着的东西,陛下看了便知"。
折子递上去,朝堂上炸了锅。
有人附和,有人喊冤,有人和稀泥。齐王党的人说这是构陷,太子系的人说要彻查,两边吵成一团。皇帝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没说话,只听着。
六月初七,皇帝发话了:查。
御林军当天就围了齐王府。领头的御林军统领,是太子母族的人——太子系的人,办事果然不含糊。温既明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屋里给春杏裁衣裳,手里的剪子,稳得很。
她没去看。她不能去看。她只是一个"听说齐王府被查"的闺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