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从容慌了:“诶诶诶,你控制一下情绪,别哭啊。”吴鲤,他,竟然,能哭。泪水不是流到脸上,而是聚集在他的眼窝里。原本干涸的眼窝,竟逐渐变成两汪清泉。太诡异了。顾从容开始摸口袋。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巾,想递给吴鲤,又不确定吴鲤这种情况用纸巾擦比较合适,还是直接弯腰低头往外倒比较合适。看着顾从容手无足措的样子,我偷偷警告自己:不要招惹吴鲤,凡事顺着他,这种惹哭了半夜醒来都要抽自己两个大逼兜。“不要紧,不要紧,我可以告诉你,”顾从容开始解释:“警察是执法者,我们抓坏人,保护弱势群体,就比如刚才,那个人追打你们,是我救了你。”“原来是你救了我俩,谢谢啊。”吴鲤冲顾从容鞠躬行礼,他一弯腰,眼泪哗啦一下全泼洒在地上,还有少许沾在眼眶周围。纸巾能派上用场了,顾从容赶紧递上去,“不用谢,都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你没受伤吧?”吴鲤擦擦眼眶,“我没受伤。你是怎么救的我?”“我开了枪。”“枪?那是什么?”顾从容耐心道:“那是一种武器,能……呃……能杀人。”吴鲤道:“所以,你杀了那个人。”“对。”顾从容反问:“你怕不怕?”吴鲤想了想,“我好像应该怕的。”顾从容道:“可是却不怕?”“是的。”“为什么?”“你不是警察吗?你为了保护我们,才杀了欺负我们的人,是这样没错吧?”“没错。”“那我有什么可怕的?”“希望接下来你不要再用问题回答我的问题了。”顾从容继续追问:“那个人为什么追打你们?你认识他吗?”“不认识。”“不认识?”“打我们好像不用认识,好多不认识的人都会打我们,他们朝我们扔东西、吐口水,随便进我们的住处,往我们的粮食里撒沙子,还有,我走在路上,经常不知被谁伸出的脚绊倒……”吴鲤的描述令人揪心,顾从容却好像没什么感觉。他继续追问道:“既然不认识,你们今天是在哪儿遇到那人的,他又是如何开始欺负你们的?”吴鲤答道:“在小石桥镇集市遇到的,如何开始欺负……我不知道……小石桥镇集市应该有好多人看到当时情况了,你可以去问问。我看不到,真的跟你讲不清楚。”顾从容循循善诱地提问:“这个人跟以前欺负你们的人不一样,你没觉得吗?”吴鲤点头,“的确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说不上来。”“那你仔细想想,就在这儿想,想清楚了再说,我等着。”吴鲤低头思考起来。我轻轻活动手指,十秒,如果吴鲤想不出应付的说辞,我就动手。他只用了三秒。他回答道:“我觉得很烫,他好像是……拿一个火把打我们,有好几次火差点烧到我。”很好,他没提到火球男是修士。这个世界并未公开承认修士的存在,吴鲤理应不知道。“火把……”顾从容道:“可是你们躲开了。”吴鲤发火,“我们难道不该躲?就该活活烧死?”“我不是这个意思,”顾从容道:“我的意思是,傻子扛着你从小石桥镇集市跑回来,这段路有多远?十里?十五里?“光是跑下来就很吃力了,更别说还扛着一个人,你们却躲过了所有攻击,没受伤,这合理吗?”顾从容的目光转向我。正如他所说,我的体力和敏捷都好过头了。吴鲤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顾从容道:“你们俩都是修士?还是其中某个人是?”不像询问,倒像是确定的口吻。顾从容的手摸上了腰间的配枪。他在诈我们。吴鲤也看穿了这一层,直接装傻,“修士?那是什么……不重要,你只说当修士有好处吗?要是每月发10斤米我们就当。”我连连点头,“阿巴阿巴……”他为什么如此在意我们是不是修士?如果是,他会朝我们开枪吗?就像朝火球男开枪一样。或许,顾从容刚才朝火球男开枪根本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无差别地消灭修士。其他警察呢?也会一起开枪吗?就在这时,另一名警察走了过来。他拍拍顾从容的肩膀:“小顾,干什么呢?”顾从容的手从枪套上拿了下来,“队长,这两个人我想带回去审一审。”被叫做队长的人上下打量我和吴鲤,皱起眉头,“他俩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