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入老宅,梧桐树影从车窗上一块一块地滑过去。
段适玉早就站在台阶上等着了,远远看见段傅深的车,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用力挥着手臂。
“小贺哥!小贺哥,我在这儿!”
车还没停稳,他已经跑了过来。
段傅深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贺希开门。贺希提着礼物袋出来,段傅深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两个人并肩朝段适玉走去。
段适玉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贺希把纸袋递给他:“生日快乐,小玉。”
段适玉接过去,当场蹲下来拆包装。
丝带解开,掀开盒盖,一只白色表带、藏蓝表盘的手表躺在绒布上,表盘里的碎钻在日光下闪了闪。
他二话不说撸下自己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胡乱塞进裤兜,把新表戴上,扣好,举起手臂在阳光下晃了晃。
“真好看!谢谢你小贺哥,我太喜欢了!”
贺希瞥了一眼他裤兜里鼓出来的那块表,他之前在手机上看到过介绍要九十多万,而段适玉却把手表就这么随意地塞着,和车钥匙纸巾挤在一起。
他移开目光,不去想了。
段傅深隔着两人扫了段适玉一眼:“外面有些热还是进去说话吧。”
段适玉闻言一把挽住贺希的胳膊,拽着他往屋里走:“走走走,小贺哥,我跟你说今天厨房做了好多好吃的,烤羊排我特意让厨师多放了辣椒,你不是爱吃辣嘛……”
他一路手舞足蹈地比划,说早上六点就醒了,说自己摘了花插瓶,说蛋糕上的草莓特意多留了。
贺希被他拽着,嘴角一直翘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段傅深跟在后面,刚进正厅就被几个客人围住了。他点头与那几人寒暄,目光越过人群追着贺希的背影,直到看见段适玉把贺希带到角落的小圆桌旁坐下,才收回视线。
角落里安静很多。
小圆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摆了一小瓶洋桔梗。段适玉哪来很多零食和饮料坐在贺希对面,撑着下巴,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小贺哥,我好想你。哥都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
段适玉嘟起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可能是小爷太帅了,我哥自卑吧。”
贺希笑了,笑得肩膀微微抖。
“适玉确实很有魅力啊。你有喜欢的人吗?”
段适玉嘴里塞着芒果,含混地摇头:“没有没有,我更向往一个人的自由生活。”
贺希点点头“那也是很不错的生活方式。”
“还是你最好,小贺哥。我爸妈只会说我没出息。今天早上我换了七八件衣服,我妈说哪件都不好看,说我穿什么都像小混混。”
贺希端起面前的饮料杯,抿了一口。
原本还满是笑意的脸一下子愣住了,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
他意识到嘴里的不是果汁,是酒。
伏特加混着蔓越莓的甜,酒精烧过舌尖,他忍住没咽,偏头抽了张纸巾,把嘴里的酒吐在上面。粉红色的酒液洇开,酒味散在空气里。
段适玉看见他的表情,笑容收了,身体前倾:“怎么了?酒有问题?”
贺希放下杯子:“洗手间在哪?”
段适玉赶紧扶起他带他穿过人群,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贺希进去漱了好几次口,直到嘴里那股辛辣的味道彻底消失,才擦干嘴角走出来。
段适玉靠在墙上,一脸紧张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