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希小口小口地喝着南瓜粥,勺子碰到碗底舀起最后一点送入口中。
他听着张姐的讲述,那些关于段傅深少年时代的片段,像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拼出一幅他从没见过画面。
一个倔强的少年模样在贺希的脑海里形成。
贺希的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他对段傅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又重新拼了起来。
以前他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他觉得段傅深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是同事们口中那个不近人情,为人冷漠的段总。
茶水间的八卦里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会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又敬又怕的语气。
他远远地看过段傅深几次,西装笔挺,步伐很快,身后跟着一群人,每个人都微微弯着腰。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整条银河,别说交集,连远远望一眼都觉得心虚。
后来阴差阳错签了协议,住进这座庄园,他才逐渐发现段傅深和他听说的模样不一样。
这个人会在他半夜饿醒的时候吩咐厨房备餐,会记住他随口提过的一句想吃草莓,会在他孕吐的时候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轻轻拍他的背。
那个冷漠和不近人情的段傅深逐渐离去,他只知道自己熟悉的段傅深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现在,张姐的话让他看见了段傅深更深的另一面,那个被规矩和期望塑造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少年。
从小被安排好了一切,几点起床,几点学习,几点练琴,几点睡觉,每一条都写在日程表上,不能迟到,不能缺席,更不能说“不”。做得好了,是“应该的”;做得稍不如意,就是一顿责罚。
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问他喜不喜欢,更没有人问他想要什么。
贺希放下勺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握了握。
他不否认段家的教育方式培养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继承人,段傅深的能力、手腕、格局,都是这个家族一手打造出来的。
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过那样的生活。他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面的小东西还没出生,他已经开始在心底默默发誓,你可以笑,你可以闹,你可以犯错,你可以不完美,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段傅深对他好,他也想对段傅深好。
那种好不是协议里的条款,不是等价交换,而是笨拙的、直接的、带着家人真心的爱。
他想让段傅深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规矩和责任,还有一种东西叫“家人的爱”。不需要你考第一名,不需要你成为谁的骄傲,你只要健健康康地站在这里,就足够被珍视。
晚上,厨房里亮起了灯。
贺希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
他先在脑子里把所有步骤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动手。
土豆切丝,切得不算均匀,有的粗有的细,但他切得很认真,每一条都是用刀尖慢慢推出来的。
番茄去皮切成小块,鸡蛋磕进碗里用筷子搅散,金黄色的蛋液在碗里旋转,直到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
娃娃菜一片一片掰下来洗干净,蒜瓣拍碎剁成泥。
灶火燃起来,油锅滋滋地响。
他先做了土豆肉丝,肉丝下锅的瞬间,白烟腾起,肉香和酱油的咸香混在一起,整个厨房都飘满香味。
番茄炒蛋是他最拿手的,鸡蛋炒得嫩黄的,番茄炒出了红亮的汤汁,拌在一起颜色鲜艳格外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