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的字体,工整而冰冷,像一份人事档案,又比人事档案详细得多,详细到让人脊背发凉。
姓名:贺希
性别:omega
年龄:25
出生日期:2000年7月12日
……
亲属关系:无(孤儿,有待确认)
贺希的目光在亲属关系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看。
这份资料太过详细了,连他在哪里读书,去那个小餐馆上班,在哪个酒店做过前台都一一记录。
他的手指微微的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从暗处窥视了太久、却浑然不觉的寒意,像冬天里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更加详细,详细到他曾经在哪条街上租过房子、搬过几次家、和谁合租过、房租多少钱一个月,全都有记录。
甚至他曾经在便利店打过几天零工、在某家公司只待了一周就因为受不了而离职,这些连他自己都快忘记的事,都被白纸黑字地印在了纸上。
在工整的打印字体中间,偶尔穿插着几行钢笔写的小字,字迹工整而克制,像是写字的人在刻意控制自己的笔迹。
“接触者无异常,可排除关联风险。”
“单身状态确认,近半年无密切接触异性alpha。”
“背景干净,无不良记录。”
还有一些打了问号的地方,旁边写着待进一步核实。
有一个被他反复划掉又重写的地方,最后留下的字迹是:(此处存疑,需二次调查。)
贺希把资料塞回文件袋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他不敢再往后翻了。后面还有两个文件袋,比他手里这个更厚,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警铃一样嗡嗡地响,越来越大声。
他必须离开。
贺希把文件袋原样放回去,箱子盖好,白布拉平整。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转身离开那个房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像有人在用力敲门。
他大口的喘气,疯狂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他打开手机银行,把所有账户里的余额加起来,一万两千三百块。这是他自己的存款,不多,但也不算太少。
衣柜最底层那个行李箱里,还藏着那三十八万。段傅深给的工资,他还了酒店的债后,还没存进银行,就那么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用一件旧T恤裹着,塞在行李箱的夹层里。
加上这个月下周一就到账的五十万。
他算了算,一共是八十九万多一点。
够了。
够他在一个三线小城市买一套小房子了。不用很大,够住就行。剩下的钱,还可以开一间小店。
他站起来,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行李箱,拉开拉链。
箱子很轻,里面没什么东西,几本旧书,两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一个装着安在的照片,另一个装着一些他从小到大舍不得丢的小东西,还有一本证件夹,里面是他所有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