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菜肴,比往日又丰盛了几分。
蒜蓉粉丝鲍鱼,清蒸大虾,胡萝卜玉米排骨汤。
全是贺希这段时间随口提过想吃的菜。
段傅深一样一样地记住了,早上交代厨师做。
桌上还多了一道香煎小羊排和凉拌西兰花,是段傅深喜欢吃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餐桌很大,菜摆得松散,距离不算近,但段傅深的目光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时不时就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不过短短时日,贺希清瘦的脸颊渐渐有了些肉感。不是胖,是那种长期亏空的身体被慢慢养回来的、健康而柔软的一点饱满。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不再那样凌厉,脸颊微微鼓起来,像一颗被水泡开的干果,软乎乎的,让人指尖发痒。
段傅深垂下眼,夹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盘中的清蒸大虾,早已被一只只剥去了外壳。虾肉完整地蜷在白瓷盘里,浇着蒜蓉豉油汁,红白相间,很是诱人。
贺希一筷子下去,夹起两只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时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声响。
虾肉紧实脆弹,裹着蒜香和淡淡的豉油鲜甜,在舌尖上弹跳、化开。他眼睛眯起来,脑袋小幅度地晃了晃。
段傅深看着他这副模样,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贺希吃得投入,浑然不觉对面那道灼热的目光。
这段日子,段傅深日日盯着他按时补充维生素、乖乖服药,像个严格的监工,连出差都要视频确认他吃了才罢休。
折磨他许久的孕吐症状,终于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了。胃不再翻涌,恶心不再随时袭来,他能安安稳稳地吃完一顿饭,然后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心满意足地。
贺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好。
脸颊圆润了,手腕不再细得像一折就断,甚至连指甲都长得比以前快了。
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确实软了不少,心里又喜又忧,暗暗嘀咕:往后可得克制些,不能再胖下去了。
张姐站在厨房门口,借着传菜的空档偷偷往餐厅里看了一眼。
贺希吃得眼睛亮晶晶的,段傅深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块羊排,半天没送进嘴里,目光黏在贺希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
张姐嘴角弯起来,眼底漾开一片慈爱的笑意。
她在这座庄园里干了十几年,从段傅深还是青涩的少年看到成熟稳重的大人,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从前这个家冷得像一座精美的冰窖,段傅深回来也只是沉默地吃饭、沉默地上楼,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永远平稳得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