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希被段傅深的目光钉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卡着壳。
“该叫什么?”段傅深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贺希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干又僵,像台卡了壳的劣质机器人:“老公。”
段傅深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贺希感觉心脏要撞碎肋骨,手心汗湿得能攥出水,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不好。”
“再叫。”
“老公。”
“太生硬。”
“老公。”他试着放软声音,尾音却还是发紧。
“你要播新闻联播吗?”段傅深的语气里终于掺了点笑意,却看得贺希头皮发麻。
贺希满头黑线,面上强装乖巧站着,脑子里已经把段傅深的小人扎了八百遍。
他深吸一口气,软着嗓子一遍遍叫,撒娇的、温柔的、自然的,像在笨拙地练习一门陌生的外语。
段傅深终于颔首:“可以走了。”
贺希如蒙大赦,转身就想逃。脚步刚迈出去,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咕噜,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没吃晚饭?”身后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询问。
贺希想撒谎说吃过了,实在不想和这个男人多待一秒。可肚子像故意拆台,又咕噜噜叫了一串,羞得他耳根发烫。
他抱着肚子,窘迫地回头:“……没有。”
段傅深看了他一眼,抬手按下桌上的对讲机。管家很快应声:“段先生,有什么吩咐?”
“叫所有人,餐厅集合。”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有急事要发生,却不敢多问,立刻通知下去。
等段傅深带着贺希走进餐厅,佣人和厨师已整整齐齐站成两排,个个垂手侍立,面色紧绷。
段傅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让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今晚,为什么没有准备他的晚饭?”
贺希被这骤然降下的寒气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解释是自己睡着了没听见,可对上段傅深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里又愧疚又不安都是因为自己,害这么多人半夜挨训。
管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抱歉段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晚上八点准备晚餐时,发现贺先生已经睡了,便没敢打扰。就没有再次询问是我们的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