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瑾没让起。
“沈归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每一个字都往下扎:
“昨日的宫宴上,你废了首辅嫡孙崔玉琢一条腿。”
“你可知罪?”
四下死寂。
连远处打扇的宫人都停了手。
沈归晚跪在那里,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崔家的马车,应该已经出了府门。
她至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所以她不告罪,也不哭。
“殿下,臣女不是来请罪的。”
萧承瑾没说话。
沈归晚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把原本就伏低的身子,又往下压了一分。
额头几乎触地。
可她的背,仍是直的。
许久,太子才问:
“你就不怕孤把你交出去?”
“怕。”
沈归晚道:
“可臣女还是做了。”
“因为臣女知道,殿下不会。”
萧承瑾极轻地眯了一下眼。
他身后的内侍太监张德海,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你倒是敢说。”
萧承瑾声音更冷:
“抬起头来。”
沈归晚抬头。
日光直直打在她脸上。这张脸在教坊司养了六年,又在东宫藏了十年,早已褪尽少女颜色,只剩一层极薄的、几乎像描在瓷上的静气。
不扎眼,却让人没法挪开。
“说。”
萧承瑾只给了一个字。
沈归晚看着他,声音清晰:
“殿下可还记得,昨日芙蓉池边,崔玉琢做了一件事。”
“他当众羞辱寒门学子齐文远,说他‘泥腿子穿了衣冠,也改不了贱骨’,还逼他跪在池边,给自己擦鞋。”
“齐文远是今科殿试,陛下亲点的第七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