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快马奔至潼关峡谷入口,马嘴里直往外喷白沫。
空空儿勒紧缰绳,瘫在马背上直喘粗气。
“丫头,歇会。”空空儿拍着马脖子,“再跑下去,马不累死,老夫这把骨头也要散架了。”
红线没搭理他,翻身下马,将手掌平贴在满是黄土的官道上。
聂隐娘跟着跃下马背,反手握住短刀,盯着前方幽深的峡谷入口。
“有埋伏?”聂隐娘问。
红线站起身,拍掉手心沾染的泥土。
“太安静了。”红线看了一眼两侧高耸的崖壁,“连声鸟叫都没有,风里夹着火油味,还有生铁摩擦的机油味。”
空空儿抽了抽鼻子。
“哪有味道?你属狗的?”空空儿嘟囔着从马背上爬下来,“这荒郊野岭的,除了马粪味什么都没有。”
红线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发出一声铮鸣。
“下马,牵着走。”红线走在最前面。
三人贴着峡谷左侧的崖壁往里进。
刚走出不到五十步,红线停住脚步,听到了机括上膛发出的嘎吱声。
声音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从两侧崖顶往下传来的。
“退!”红线大喝出声,左手一把抓住空空儿的后衣领,将他往后甩飞出去。
“咻!砰!”
一根精□□箭带着破空声,扎在空空儿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混合着黄土四下崩飞。
精□□箭的尾羽还在震颤,发出嗡嗡的响声。
空空儿摔在地上,看着那根弩箭,吓得声音都劈了。
“八牛弩!守城用的重型床弩!”空空儿连滚带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仇士良把军器监搬空了吗?”
没等三人喘息,崖壁上方传来整齐的号角声。
紧接着,漫天黑影遮蔽了初升的日光。
几百根重型弩箭从两侧崖顶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峡谷入口。
“隐娘,进石头缝!”红线挥动软剑,剑锋挑开几块被弩箭射爆的碎岩,拉着聂隐娘缩进崖壁底部的凹陷裂缝里。
外面的三匹战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十几根重型弩箭射穿钉在地上。
马血顺着黄土路流进裂缝边缘。
轰鸣声在峡谷内回荡,石壁被射得千疮百孔,碎石不断往下掉。
“这帮王八蛋不讲武德!”空空儿抱着脑袋缩在巨石后头,大声骂娘,“上千架床弩对着咱们三个射,这是要打国战啊!”
红线探出半个身子往上看。
崖壁两侧全是穿着黑甲的神策军士兵,正光着膀子转动绞盘,给重型床弩重新上弦。
“躲在这里只能等死。”聂隐娘擦掉脸颊上溅到的马血,“床弩威力太大,这块崖壁撑不住几轮齐射就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