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将羊皮卷轴扔在地上。
空空儿钻出灌木丛,拍去道袍沾染的枯叶,凑上前看去。
“炸黄河大坝?”空空儿扯着嗓门,声音发劈,“仇士良这老太监疯了?黄河水决口,洛阳往下几百里全得被淹!几百万人得喂鱼!”
“图乱。”红线解下腰间拴着的赵吉头颅,丢在脚边,迈步走向阿史那。
阿史那大腿被扎穿,鲜血淌了一地,疼得直打摆子。
周围几百名神策军重甲亲卫举着盾牌长矛,无人敢上前。统领的脑袋落在地上,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一匹战马挤出军阵。
穿着明光铠的神策军副将提着长刀,指着红线大喝:“妖女!你杀我右卫统领,还敢在此大放厥词!众将士听令,结阵!把他们剁碎!”
红线没理会,抬脚踩住阿史那的伤口。
阿史那发出惨嚎。
“再说一遍,回鹘先锋去洛阳干什么?”红线脚下用力。
阿史那疼得涕泪横流,为了活命,对着周围的神策军大喊:“去炸孟津渡口的黄河大坝!仇士良答应大汗,水淹洛阳,搅乱中原,回鹘趁机拿陇右!”
此话一出,亲卫阵型发生骚动。
神策军归仇士良管辖,可底下当兵的,多半是关中与中原的农家汉子。
“放屁!这是妖女严刑逼供!”副将脸色铁青,挥舞长刀,“放箭!给我放箭!”
后排弓弩手端起精□□,手发着抖,无人扣动悬刀。
红线脚尖挑起地上的羊皮卷轴,卷轴飞出,落进一名校尉怀里。
“念。”红线盯着那名校尉。
校尉咽下唾沫,展开卷轴,看清内容后面色发白。
“上面有仇公公的私印,还有回鹘大汗的狼头印章。”校尉声音发颤,“写着……八月十五,毁孟津大坝,水淹中原……”
“妖言惑众!我先宰了你!”副将大怒,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鸣冲向校尉。
长刀高举,即将劈下。
红线未拔剑,左手抓起地上一根无头长矛,腰部发力掷出。
长矛撕裂空气,发出呼啸。
“噗!”
长矛贯穿副将胸膛,力道将他带飞出马背,钉进后方粮车木板。
木板碎裂。
副将抽动两下,脑袋歪倒断气。
全场无声。
红线拍去手上灰尘,走到军阵前。
“仇士良要拿几百万人的命换权,你们也想跟着陪葬?”红线目光扫过前排士兵。
重甲兵避开视线,长矛尖端垂向地面。
“我是江湖人,不懂你们军中规矩。”红线指着地上的赵吉人头,“但我懂一个道理,谁要掘中原的根,我就砍谁的脑袋。”
她转身走向旁边马厩。
“一人三骑,挑好马。”红线对空空儿与聂隐娘交代。
空空儿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