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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兔衔春至衍月映雪明（第1页）

【衍月宗·明祐五年卯兔年·除夕夜】

衍月宗上下张灯结彩，朱红灯笼自山门一路悬至主殿，与满山未化的积雪相映成趣。山风拂过，千万盏灯笼穗子随风轻摇，似流火坠入人间。

江翎翊立在天一阁前的木桥上，一袭鸦青色大氅衬着高马尾发髻上的金冠——这头发还是江翎翊找了一位女仙师帮忙束的，手中还拢着一个鎏金手炉。

他望着一旁广场上络绎不绝的弟子们，眉目间是惯常的温淡从容，只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师尊！”新年伊始，即便是素来端庄的南宫淼此刻也像只灵巧的雀儿般蹦跳而来，双髻上簪着红彤彤的兔耳绒花，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

“您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前殿都要热闹翻天啦！奚言长老从山下请了舞龙舞狮的班子，还有变戏法的——”

“阿姐！师尊！新年快乐！”南宫祐也兴奋地跟在后面奔跑而来，步履轻快，手中捧着一叠红纸，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师尊，这是宗门今年要贴的窗花样子，弟子挑了几副好的送来给您过目。”

江翎翊接过红纸翻了翻，指尖忽地一顿——最上面那张剪的竟是一只衔着灵芝的玉兔，刀工精细得不似寻常匠人所为。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这是谁剪的？”

“是苏临宸带来的。”南宫祐答道，“说是从青州一路南下，路过定城时见到的老手艺，特意买了几张。虽然人不讨喜，但心意是好的，弟子看这副最精巧，便放在头一张了。”

“岂止是特意买呀！”远道而来凑热闹的夏沁抢过话头，咬了一口南宫淼的糖葫芦含含糊糊道，

“苏公子天没亮就起来盯着人扫雪挂灯，连厨房的饺子馅儿都要亲自尝过咸淡，说是怕您吃不惯青州的口味……”

夏沁若非是被南宫淼轻咳一声提醒，才不愿吐了吐舌头收住话头呢。

这个夏沁还真是与谁都相处的这般好……以前也没见过她与淼淼的关系有这般亲密。

江翎翊耳尖微热，将红纸递给南宫祐：“照这个贴吧。前殿那边你们盯着些，别让奚言又把酒坛子搬上正席——去年他醉得抱着舞狮头不撒手，成何体统。”

“师尊放心！”南宫祐拍着胸脯胸有成竹道，“玄钧长老说了，今年他负责看住奚言长老，要是奚言长老再闹，就把他的酒全换成醒酒汤！”

正说着，又见燕回时抱着一大坛酒从回廊那头走来，身后跟着盛矜聿与盛故漓两兄弟。

“新年快乐啊，宗主。”燕回时寒暄道。

盛故漓手里提着一盏新糊的兔子灯，见着江翎翊便眼睛一亮：“宗主！你看这灯——怎么样？我又新学了一门手艺！”

盛矜聿嗤笑一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有话直说不行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含蓄了？臭弟弟？”

盛故漓没好气地回头瞪了盛矜聿一眼，转头又笑意盈盈地对着江翎翊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那个……我是想问，宗主，都新年了，一米距离这个条约能不能暂时废除呀？”

江翎翊正要开口，盛故漓生怕他拒绝自己又立刻补充道：“我保证我绝对没带任何恶心人的虫子！！！”说罢还不忘并三指于太阳穴处发誓。

江翎翊无奈笑笑，道：“仅此一天。”

盛故漓霎时就亮起了星星眼，“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

江翎翊点头称是。

燕回时把酒坛往石桌上一放，笑道：“今年新酿的桃花酿还有秋月白！今夜尽管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哼哼！苏公子听说今夜我们要斗酒，方才试着喝了几杯，现在估计都还醉着呢！”

这个苏应许还真是……酒量不好就别逞能了嘛，我竟然……会觉得他有些可爱。

江翎翊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转身往殿前走去，鸦青色大氅在风里扬起一角。身后传来南宫淼和夏沁清脆的笑声以及盛故漓和南宫祐追着兔子灯跑的脚步声，燕回时还在后头喊：“宗主——酒先放你那儿留着，晚上赏梅时喝！”

【玄天殿】

殿前广场上，舞狮队正踩着鼓点腾跃，金红双狮争抢着彩球。江翎翊远远望见苏临宸站在人群之外，一袭胭脂雪色长袍，袖口偷偷绣了只憨态可掬的白兔。他正仰头看着满树红绸发呆，侧脸被灯笼映得忽明忽暗。

江翎翊不觉有些看呆，少年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身姿挺拔，风骨清奇，好一副少年意气，俊朗无双。